在被拘押的日子裏,孫登與外界的喧囂隔離,他的內心卻愈發澄澈。他能感知到命運之輪的緩緩轉動,楊駿的每一步,都在向既定的悲劇結局靠近。朝堂之上,楊駿的專權引起眾怒,各方勢力暗流湧動,如同暴風雨前的壓抑寧靜。而孫登,在這寂靜的囚室中,默默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他深知,世間的權力爭鬥不過是一場虛幻的鬧劇,而他,隻是偶然被卷入其中的旁觀者。他以碎袍試圖喚醒楊駿的良知,讓其迷途知返,然而楊駿的執迷不悟,也讓他隻能無奈地見證這場悲劇的上演。此時的孫登,雖身不能動,卻以一種無形的力量,站在命運的製高點,俯瞰著這一切的發生,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寧靜與悲憫,對即將消逝的生命與繁華的默哀。
孫登獄中卒亡
被囚於楊駿拘押之處的孫登,仿若一朵幽居暗室的奇花,雖失卻了自由的陽光雨露,卻依舊散發著獨特的寧靜氣息。那狹小的空間,昏暗的光線,並未使他的精神有絲毫萎靡。
日子一天天過去,孫登在獄中依舊保持著他那超凡的淡然。他或閉目靜坐,似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或輕聲吟哦,那低低的聲音仿佛穿越了牆壁的阻隔,傳向未知的遠方。然而,命運的軌跡並未因他的平靜而有所改變。在一個寂靜無聲的時刻,孫登的氣息漸漸微弱,他的靈魂似是掙脫了塵世的羈絆,悠悠然飄向了另一個世界。他就那樣卒然離世,沒有絲毫的掙紮與痛苦,如同一片枯葉飄落,無聲無息。
楊駿得知孫登死去的消息,隻是冷漠地吩咐手下人,隨意給一具棺木,將他葬於振橋之下。那振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卻無人知曉橋下的黃土之中,剛剛掩埋了一位有著神奇預知的異人。孫登的身軀被放入棺木,黃土一抔抔灑下,漸漸蓋住了那曾經承載著無盡智慧與神秘的軀殼。他的離去,如同水麵的漣漪,在短暫泛起後,又迅速歸於平靜。但對於那些知曉他事跡的人來說,他的名字和他的傳奇,卻如同一顆種子,深深埋在了心底,隻待合適的時機,便會再次破土而出,引發人們對命運、對神秘的深深思索。
董馬坡上顯靈
孫登的故事,本應隨著他被葬於振橋之下而落幕,然而,命運的神秘畫卷卻悄然展開了新的篇章。數日後,在那距離振橋並不遙遠的董馬坡上,一個身影的出現,打破了人們對生死的常規認知。
有人聲稱,在董馬坡的晨曦薄霧中,或是落日餘暉裏,看到了孫登的模樣。他一襲素衣,長發飄飄,宛如生前那般自在從容。他的腳步輕盈,似在丈量這片土地的神秘與寧靜,眼神中透著一種超越塵世的深邃與睿智。那麵容,分明就是已被埋葬的孫登,卻又帶著一種靈動的生氣,仿佛他從未經曆過死亡的陰霾。
更令人驚奇的是,他竟托人寄書與洛下的故舊好友。那信件上的字跡,仿若帶著孫登獨有的氣息,一筆一劃間都訴說著某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信息。當那故人接到信件時,雙手不禁微微顫抖,心中滿是震撼與疑惑。在信中,孫登的話語似有深意,或許是對往昔情誼的回顧,又或許是對未來之事的隱晦暗示。
消息傳開,整個洛下都為之轟動。人們紛紛議論著孫登是否真的死而複生,還是他的靈魂歸來傳達某種神諭。一些人懷著敬畏之心,前往董馬坡探尋,然而,那片土地有時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不見孫登的蹤跡,仿佛他隻是短暫地現身,給世人留下無盡的遐想與猜測後,又隱匿於神秘的時空深處。但無論如何,孫登在董馬坡上的顯靈之事,如同一個神秘的傳說,在人們的口口相傳中,愈發撲朔迷離,也讓孫登這個名字被更多的人所銘記,成為了人們心中永遠無法解開的神秘符號。
嵇康慕名來訪
在那魏晉的亂世之中,嵇康以其曠達的才情與不羈的風度聞名遐邇。他心懷對世間超凡之人與深邃哲理的強烈渴望,仿若一顆追尋星辰的流星,在聽聞孫登的奇事後,毅然踏上了尋訪之路。
嵇康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前行,心中滿是期待與忐忑。兩旁的樹木鬱鬱蔥蔥,山風呼嘯而過,似在訴說著山林的古老秘密。終於,他來到了孫登的居所。隻見孫登靜坐在洞穴之中,如同一尊古老的雕像,與周圍的自然融為一體。他的麵容平靜如水,眼神深邃而悠遠,對嵇康的到來毫無波瀾。
嵇康恭敬地站在一旁,先是自我介紹,言辭中滿是對孫登的敬仰與傾慕。然而,孫登仿若未聞,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的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之上,偶爾撥弄出幾個空靈的音符,那琴音在寂靜的山間回蕩,似在與天地對話,獨獨不理會眼前這位熱切的來訪者。
嵇康的心中湧起一絲失落,但他的好奇與探究之心更盛。他試圖打破這沉默的僵局,開始談論起自己對音樂的感悟,從悠揚的曲調談到弦音中的哲理。可孫登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隻是那琴弦上的音符似乎流淌得更為自如,似在回應嵇康,又似在獨自訴說著另一種更高層次的音樂境界。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在孫登和嵇康身上交錯。嵇康望著孫登,心中漸漸明白,眼前之人的境界遠非自己所能輕易觸及。但他並不甘心就此離去,於是,他決定改變策略,開始向孫登請教一些關於人生、關於宇宙的深奧問題,言語中滿是思辨與鋒芒,試圖激起孫登的回應。然而,孫登依舊隻是彈琴,那淡定從容的姿態仿佛在告訴嵇康,一切言語在這山林的寧靜與內心的超脫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