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卓君沒料到她會這般護主心切口無遮攔,若是換成對著旁的主子大呼小叫,隻怕早已被人問責,獨他是個脾氣好的。

聽了這話,也沒顧上生氣,看向薑若淩,見她落寞的垂著頭,一下又一下的刺繡,自然無從懷疑。

他一向知曉二人關係好,以為二人之間鬧了什麼矛盾,才導致關陽霽重傷後三番兩次請她她也不去,如今想來,若是中毒的是自己,隻怕早已和他鬧掰了。

薑卓君歎息一聲,“好在發現的及時,眼下人沒事就好,你若不願見他,便不見。”

和那個表親相比,他自是更向著這個親妹妹。

薑若淩對此避而不談,而是詢問,“聽秋菊說是父皇要見我,皇兄可知所為何事?”

薑卓君覷她一眼,似是不確定她知不知曉外界的傳言,謹慎著開口:

“聽聞那日你們遊湖,二皇妹口無遮攔,說了不該說的話,這事傳到了父皇耳中,將其問責了,應當是因這事招你入宮安撫一番。”

他說完,又道:“你莫要擔心,此事錯不在你,定然不是找你去訓話的。”

薑若淩含笑道:“多謝皇兄告知。”

心中卻不讚同他說的話,薑文衛找她,安慰是假,敲打才是真。

薑卓君今日無事,索性與她一同前去宮中,在外等候她換了宗室常服出來,行在出府的道上。

“太後還沒啟程回京嗎?”薑若淩詢問。

薑卓君思忖片刻,說道:“有聽到些風吹草動,說是要啟程了,但具體不知還要多久。”

他側目看薑若淩,“你是擔心餘景程提前知曉?”

薑若淩搖搖頭,她隻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想要皇後徹底垮台。

朝中皇後一黨的臣子頻頻出問題,不是查出貪汙便是腐敗,已經有幾人滿門抄斬。

這其中除了有左恒安插的人作亂外,還有因為季鴻青剝離她交疊的勢力引起的動蕩。

皇後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又因著帝王壓製,隻得夾著尾巴低調做人,連召薑若淩質問的時間都沒有。

但這可還不夠,餘景程雖然知曉了薑雲妍不是他要找的人,卻因著是自己當初執意以為她是,沒有和她撕破臉皮,所以支持他的那方勢力依舊支撐著皇後一黨。

早先薑若淩與薑卓君達成的合作便是等待太後回來,與之隨行的還會有三公主和三殿下。

她要將泠娘的身份往三公主身上引,讓餘景程圍著她轉,從而撤出支撐皇後一黨的勢力。

薑卓君想起二人合作,還是有些不解詢問,“之前是因著季鴻青也向著皇後,可這兩日,他的人都在逐漸和皇後脫離聯係。你為何不省下一步,直接與餘景程相認,也好防止途生事故不是?這樣瞞著也瞞不了多久,他遲早要知曉的。”

薑若淩輕笑,“不能省。”

她也不解釋緣由。

若是叫餘景程這麼早知曉就沒意思了,她就是要像看猴一樣,看著他認錯一個又一個人。

早在之前她想說,餘景程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如今她不想說了,就無人能告知他。

直接告訴他多沒意思,等他自己去發覺才有意思。

“還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薑卓君話說一半。

薑若淩抬眸朝著他看去,輕笑道:“皇兄想知道什麼?”

薑卓君側目望她,“你是否早就知曉季鴻青認錯了人,一直籌備著這一天的到來?”

薑若淩莞爾,“皇兄這話我便聽不懂了,我深居簡出,哪裏有這料事如神的本事?”

薑卓君目光帶著幾分質疑,說道:“可若不是,你為何會主動向我提出合作?在此之前,你一直隨著季鴻青站在皇後一方,與我並無過多交集。”

薑若淩眼眸微動,原來是這露出馬腳。

她麵不改色輕笑道:“皇兄也知曉,那時我與駙馬的關係還算不上好,我甚至想著,他此番回來,會不會與我和離,這才想著投奔皇兄,人總要為自己留條後路不是。再者,皇兄以前待我不薄。”

薑卓君似是有些不信,又說不上來應當哪裏不信,或許是自己也忘了以前何處對她不薄。

他將薑若淩送到養心殿,止住了腳步,笑道:“我便隻送你到這了。”

想到什麼,又道:“若是待會有空,來母妃宮中看望一番吧。”

薑若淩知曉他指的自然不是單純向貴妃請安,而是為關陽霽說話。

她低眸,掩下眼底思緒,說道:“我自會去看望。”

薑卓君似是解了一樁心事,先一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