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實是,季鴻青心中對她的虧欠和愛意已經到了頂峰,根本沒有立場來質疑薑若淩的愛是否屬實。
他隻知曉,他容忍不了有人對薑若淩指指點點,想從各個方麵去彌補她,償還她。
這是此生他欠她的。
可季鴻青不知該從何說起,以至於鎮定之後每一步,都不著一字,一直沉默著。
薑若淩不問,也不催,默默跟在他身邊,就已經足以叫他愧疚萬分。
他像是失了魂一般,格外頹然,再沒有往日矜貴模樣。
薑若淩從隔間找出傷藥,上前擦拭他的傷口。
季鴻青眼眸微動,直直的凝視她,唇瓣翕合,唇角的淤青牽動,一陣刺痛,“公主……”
聲音低沉,歉意四起。
薑若淩有意誤解他意思,愧疚道:“他逼問我泠娘是誰,我不想告訴他,沒料到你會上前,你二人纏鬥在一起,我被嚇的怔住了,才忘了上前護著你。”
“我知道。”季鴻青絲毫沒有懷疑她的說辭,目光凝視著她,堅定又愧疚,“我都知道,對不起公主,我沒能早日發現是你。”
薑若淩含笑搖搖頭。
她已然可以斷定,季鴻青栽了,沒有退路可言,既如此,他也就該被舍棄了。
薑若淩倚著窗欞,眼底一片清明,也不知何時是時機。
夜間,青竹帶來了個消息,關陽霽在回宮途中遭遇了刺客受了重傷。
薑若淩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出意外這是季鴻青的傑作,與餘景程達成的合作。
饒是今天二人打了一架,為了能幫著泠娘扶持想要扶持的人上位,餘景程硬是忍下了這口氣,依舊不忘趁著這次出遊重傷關陽霽。
餘景程這人也真是矛盾至極,一邊厭棄著眼前的自己,一邊對著信中的自己小心謹慎,就像是分裂成了兩個人,迥然不同的個性。
薑若淩眯了眯眼,生出幾分期待來,也不知餘景程發現自己一直想要幫助的人,正是平日裏對之惡語相向的人時,會是什麼態度。
懊悔?痛苦?還是和季鴻青一樣,愧疚到無顏見自己。
一晃幾日,季鴻青都沒有再出現在薑若淩跟前,像是在躲避她一般。
但黃金白銀、金銀首飾、珍珠翡翠像是不要錢似的,通通往薑若淩的錦苑中送,薑若淩看了兩眼,叫人收入了庫中。
她不至於此時做得清高姿態,這些本就是季鴻青虧欠她的,是她應得的。
隻等哪日將這些東西全換成錢,投入到各方打點中去。
季鴻青不主動來找她,她也落得清淨,倒是有一件趣事——
關陽霽傷勢過重,幾度聽聞隻剩一口氣吊著,後來皇貴妃遣人來請薑若淩入宮,頗為急切。
看那架勢便知曉並非皇貴妃要找她,而是關陽霽想見她。
她回絕後,又來了幾次,被季鴻青的人擋在了門外,隻道是薑若淩那日遊湖受驚,要修養幾日,不宜出門。
再有就是,薑雲妍那日口不擇言,如今京中門閥大家之間,都在揣摩薑若淩究竟是否是陛下親生。
光於外貌而言,薑若淩生得像生母,與之有七成相像,見過當年鈺妃的人並不多,隻知曉她生得與陛下,確無幾分相像之處。
年紀長些的,都知曉當年陛下對鈺妃愛的有多深,是陛下強行要進宮的,恨不得將世間珍寶悉數捧到她跟前,但鈺妃始終棄之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