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淩做得急切模樣,連忙叫秋菊上前,扶著自己朝外而去,不再多看關陽霽一眼。

甲板上原本起舞的舞姬,因為徒生的事故退到一旁,眾人圍成一團。

青竹秋菊揚聲道:“長公主到!”

眾人紛紛退至一旁,讓出道來,又不肯離開,隻等看幾人笑話。

季鴻青與薑雲妍早已上岸,甲板一處濕了一片,二人渾身濕漉,薑雲妍尚在喘息,季鴻青麵色格外陰沉。

像是沒有留意到她來,一把扼住薑雲妍的手臂,將她拉拽起,“你為什麼不會泅水?為什麼?”

他像是發癲一般,控訴質問,眼眸泛紅,迸發出凶光。

“你分明不會泅水,從一開始就設好了圈套等我入網是不是?”

他搖晃著薑雲妍雙肩,消瘦的身形對上他此時駭人的目光,薑雲妍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是紅著眼眶哭泣。

“你說話啊!是不是!”

季鴻青卻並未有所收斂,他在所有人眼中,向來都是皎皎明月,有著謫仙的風骨,清冷出塵。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歇斯底裏對待一人,還是他曾經最愛的人。

眾人紛紛後退,不敢上前。

眼看季鴻青幾近瘋魔,薑雲妍麵露痛苦神色,薑予則不得不上前拉開季鴻青。

“季大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先鬆開她。”

季鴻青對薑予則也並未手下留情,將人揮開,“好好說?如何好好說?你們騙了我這麼多年,都是利用,要我如何好好說!?”

薑若淩默然站在遠處,端莊昳麗,平淡的望著季鴻青發瘋,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原來季鴻青也知曉,被人利用的感覺並不好受。

他還這般理所應當的,差遣和利用她無數次,以至到了後期,連皇貴妃和薑卓君,都需要她親手鏟除。

這種事情完全可以叫別人來做,季鴻青卻偏偏讓她去,原來連過河拆橋都是算計好了的,隻為讓她手上染上鮮血,再以此作為理由,順理成章的將一切罪行都推到她身上。

讓她背負永久罵名,而他們則站在她的對立麵,流芳百世。

多好的算盤。

薑若淩眼中盡是漠然。

薑予則儼然控製不住他,喊來原本打算袖手旁觀的餘景程幫忙,餘景程是武將,自幼習武,體格固然非常人能及,輕易將季鴻青桎梏住。

“原來都是騙局!都是騙局!”縱然被人桎梏住,他也在竭力呐喊。

這次的出遊,照樣是以不圓滿收場的。

這麼多人在場,戲還是要演下去的,待場麵控製住後,薑若淩作勢前去安撫薑雲妍,被她狠狠推開。

薑雲妍用之前從未有過的怨恨目光死死盯著她,恨不得眼神將她淩遲。

“都是你,都是你造成的這一切,你如今在這裝什麼好人,看到我落魄,你得意了是不是?”

薑若淩滿臉落寞的被侍女攙扶著,弱不禁風模樣,仿佛水麵的風再大些,便能將她帶走。

“安陽,我隻是想關心你,你為何如此不待見我?”薑若淩不解詢問。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薑雲妍臉色更加難看,“你現在還要在惺惺作態給誰看?眼下誰有你得意?”

薑若淩幾欲上前安撫,但見是薑雲妍一副視她如洪水猛獸的模樣,隻能止住了腳步,無奈道:“安陽,不論你如何說也好,但我們是姐妹,本該是一體,若是母後聽了這話,該傷心了。”

薑雲妍早已怒火吞噬了理智,嗤笑道:“母後,誰是你母後,你就是個野種!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有辱皇室血脈!”

尚未離去的貴女公子聞言,紛紛朝著這邊望來,齊齊看向薑若淩,眼中多了幾分探究。

薑若淩麵色蒼白,身形隨著風搖曳,大有下一秒就要癱軟的意味,她麵上神傷,咬緊下唇,倏然轉身回了船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