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淩兀自坐了一會,吃了兩口桌上的果盤,默然望著舞姬起舞。

察覺一道凝重的視線,她朝著望去,與關陽霽的眸子對上。

他眼中有過一瞬間的陰冷,在察覺她看來時,像是怔了一下,眼中陰鬱散去,眼尾微微下垂,顯得有幾分不解和委屈。

薑若淩隻視了一眼,默默垂下了眉眼,不再去看他。

他真是和前世一樣,一點沒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薑若淩眼底閃過冷意,指尖不自覺的輕敲著桌沿,她在考慮如今是否要舍棄關陽霽。

她知曉關陽霽對自己有意,一開始選擇接近他便是別有用心。

一來可以醫治自己的舊疾,二來,用來充當季鴻青的注意力的炮火。

季鴻青為人雅正,骨子裏卻是個很迂腐的人,即便不喜歡薑若淩,也不會希望她和他人走太近。

隻因於事實上,薑若淩是他的妻。

也確實如她所想,季鴻青將關注放到薑若淩身上,免不了關陽霽的推波助瀾。

如今季鴻青已經知曉了所有,悔不當初,薑若淩一開始的目的也就達成了,關陽霽沒有了他可利用的價值,理應被遺棄。

本來還想等關陽霽醫治好自己雙腿之後再做決定,但他無情在先,隻得提上了日程。

她瞧了眼外麵,季鴻青遲遲沒有回來,也不知二人還需要多久。

她朝身側招手,青竹停了扇風的動作,傾身上前。

薑若淩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青竹頷首離開。

青竹繞過眾人,來到了關陽霽身邊,與之說了什麼,關陽霽暗淡的眸子倏然泛起光亮,朝著薑若淩望來,與之對視上。

薑若淩朝著他點點頭,起身轉去了船坊裏間。

青竹領著關陽霽入門,朝著她而來,隨後便退下了,獨留二人於屋內。

關陽霽雙手交放在身前,比起往日多了幾分小心翼翼,悄然瞥了眼薑若淩,望著她給香爐添香的動作。

又在薑若淩抬眸看來時,匆忙垂下了腦袋。

薑若淩坐在案桌前,輕聲道:“關哥哥,今日我找你來,有些話想對你說。”

她聲音比往日要清冷幾分,關陽霽竟從她聲音中聽出了蝕骨寒意,遍體生寒。

他交疊的手捏緊幾分,勉強笑道:“公主,若非什麼重要的事,下次再說吧,若是停留久了,要遭外人爭議了。”

薑若淩抬眸望著他,眼眸清淡,帶著幾分審視意味。

她莞爾一笑,輕聲道:“關哥哥,坐吧,用不了多久,隻是有些話想說清楚罷了。坐吧。”

關陽霽猶豫了一瞬,滿眼深情的望著薑若淩,上前兩步到她對麵坐下。

薑若淩拎著茶壺,為之倒了杯茶,送到他跟前,他不接,薑若淩也不放下。

對視之下好,關陽霽敗下陣來,雙手接下了茶盞。

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這茶很濃鬱,唇齒間苦澀滿眼開,他心裏格外不是滋味,“公主……”

他想說什麼,又遲遲說不出口。

薑若淩輕抿了一口茶水,抬眸望著他,詢問:“關哥哥,我可有何做得不對的地方?”

關陽霽捏著茶盞的手緊了幾分,紅潤的指尖發白,他無聲的搖頭。

薑若淩道:“我一直以為,關哥哥與我相識多年,就算不心悅我,也多少有些感情在,直到那日你走後,我發現頭痛欲裂,不想麻煩你回來一趟,請了大夫登門,得知我中毒了。”

關陽霽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手不自覺的抖了一瞬,茶盞中的茶水微微晃蕩出水波。

他看向薑若淩,卻發現她低著頭。

忽有一滴剔透的淚珠,滴落進了她的茶盞中,泛起漣漪,關陽霽徒然生出想上前抱住她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