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季鴻青不同,季鴻青是世家培養出來的,饒是之前對她不喜,說話也不會難聽到哪去。
餘景程則是心直口快,將喜惡都寫在了臉上,想到什麼說什麼。
多年的書信往來,足以讓薑若淩對之格外了解,因而哪怕是前世,在餘景程對之冷言冷語的時候,薑若淩也會不留情麵的回懟。
她能在關陽霽、季鴻青麵前演戲,卻沒法在餘景程跟前演,深知餘景程根本不會吃這套。
薑若淩意味深長的笑道:“此話何意?本宮是真的在關心你。”
餘景程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
薑若淩今日心情頗好,並不與之計較,支頤笑道:“餘將軍未免太傷人心了,你可還記得三年前你大病,本宮還專程前去你府上探望過你,留下了不少珍貴藥材。”
三年前那場秋雨,餘景程在外淋了一天,回去後便高燒不退。
那時餘景程尚未給過她冷臉,她剛嫁給季鴻青,聽聞他大病,為之擔憂不已。
請了關陽霽詢問方子,花重金尋來各種名貴藥材黨參鹿茸,她詢問季鴻青是否要前往,季鴻青一門心思皆在薑雲妍身上,並未理會。
她隻得獨自登門。
聽著睡夢中夢魘的餘景程不停的呼喚她小字,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不知餘景程是否能聽見,但是她與之說:
“我已尋得良人,日後不會再給你寫信了,你莫要掛念,好生過自己的日子,不可再像以前一般魯莽了,萬事要權衡利弊。”
餘景程沒有回應,卻意外的平靜下來,不再夢中呢喃。
薑若淩便以為他聽進去了。
豈料他大病過後沒幾日,大肆尋找她的蹤跡,父皇並不喜聽到這個字,為此動怒將其杖責了一番。
消停了沒幾日,他便義無反顧的癡迷上了薑雲妍,為之鞍前馬後,也因著薑雲妍對她的厭惡,從此對她沒有好臉色。
薑若淩數次想解釋,都被餘景程打斷,他甚至沒耐心聽她說完一整句話。
想著與之交集並不多,久而久之,薑若淩也就不再理會了。
如今想來,她才發覺,餘景程這人是真的賤,他但凡有點自己的主見,不那般魯莽偏激,能聽她說完一句完整的話,也不至於苦尋多年。
思緒被餘景程的話拉扯回來,他冷笑道:“公主這話說著多沒意思,分明是承了季鴻青的意登門有意拉攏,還道是真心關切,你我見麵都屈指可數,何來真心?”
薑若淩疑惑:“你就是這般以為的?”
餘景程:“不然呢?”
薑若淩覺得更好笑了,她哂笑道:“可那日季鴻青沒去,是本宮兀自去的。”
“他與你貌合神離眾人皆知,怎會陪你一同出席?何必自取其辱?再者,你難道不是打的季府的旗號送來的?”
薑若淩一時無言。
原是如此……
她確實是打的季府的旗號送的藥,緣由是她已為人婦,若是以自己名義私見外男,對誰都不好。
再就是,季鴻青那時根基尚不穩,最是要左右逢源時候,與餘景程往來需要打點,前來慰問必不可少。
不曾想卻成了餘景程誤會的緣由。
她低聲哂笑,道人生真是有意思,一個兩個皆是在錯過。
不過,這並不妨礙薑若淩讓他吃吃苦頭。
她收回視線,不再說話,默默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