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2 / 3)

從山腰前往飛星崖的路上點著燈,餘洲一路循燈而上,沒有任何怪事發生。他站在路上回望,奇怪的是,他們三個離開那小院之後,藤蔓便不再動彈,變成了和周圍薔薇藤一樣靜謐漂亮的植物。

隻是落在餘洲眼裡,仍舊是怪物。

魚幹問樊醒:「是不是你尿床,把這花妖怪滋醒了?」

樊醒抬手一打,魚幹翻個跟頭,聲音更大:「喔唷!惱羞成怒,肯定是你!」

餘洲抱不住亂動的他:「別扭了!再扭下來自己走!」

樊醒忽然清醒,又揪他耳朵:「誰讓你抱我了?」

餘洲把他放在地上,自己往前大步走去。魚幹不知道要追趕誰,和樊醒一路吵上飛星崖。餘洲站在小路末端,呆愣著不動。樊醒撞在他腿上,下意識抱住,從他身後探出腦袋。

魚幹的魚眼睜得滾圓,第二次受到驚嚇:「我滴乖乖……」

飛星崖上亮如白晝,無數燈盞、篝火點燃,人聲沸騰。

空氣中彌漫著酒的濃鬱香氣,熏得人昏昏欲醉。

崖邊空出一塊地,熔爐燒化鐵汁,熱氣騰騰,人人臉上都是汗水油光,興奮到了極點。一個健壯的女人走到熔爐邊上舀出鐵汁,忽然揮手用手中木棒狠狠擊打!

鐵汁朝飛星崖外四濺,霎時如擊碎滿天燃燒星辰,把已經足夠亮堂的飛星崖照得愈發燦爛。歡呼聲震耳欲聾,飛星往崖下墜落,緊接著那女人再次擊打,又一潑金亮飛星噴濺。

緊接著女人的動作,餘下的男子一個一個擊打,飛星崖上光芒大盛。

餘洲不敢直視,但又忍不住不看。在火光之中,負責擊打的幾個人都隻穿著最簡單的衣裳,裸露的肌肉與皮膚,反射火光,如雕塑一般強壯美麗。隨著擊打的動作扭腰、擺臀,熔爐熊熊大火為他們的禸體鍍上金紅色輪廓。

薔薇花的香味前所未有的濃烈,花蜜的甜與精油的香,混雜成一種餘洲難以形容的氣味,讓人輕飄飄,雙足落不到實處。

崖邊轟然地熱鬧,在另一個方向,人們飲酒作樂,彈琴唱歌。

花蜜和美酒不僅用來吃喝,還成了香料,可以塗抹在人的身上。

酒液濕透胸`前衣襟,往下流淌,直到把衣服徹底濡濕。花蜜粘稠,厚厚地堆在指尖與手心,這樣的一雙手覆蓋在別人的皮膚上,甜香被人體的熱度烘得滑膩。

燈火照亮人的軀體,凹處汪一小潭蜜酒,突起處閃著蜜色反光。肌肉的輪廓曖昧不清,人的笑聲、呼吸、喘熄,與樂聲歌聲一樣巨大。

在燈火照不到的暗處,在薔薇樹叢掩蓋的一小片漆黑夜色裡,有顫唞的動靜。樹叢枝葉沙沙作響,混雜在快樂的聲音裡。

餘洲第一反應,是立刻蹲下捂住樊醒的眼睛。

樊醒:「……」

魚幹:「我呢?我是未成年魚。」

餘洲往前走也不是,後退也不是,踟躕時忽然在喝酒作樂的人群裡看見了漁夫帽,他那頂不肯摘下的帽子在這樣的狂歡盛宴中顯得格格不入。

漁夫帽在吃肉,吃果,十分專注。

他身後就有一大片抖個沒完的薔薇灌木。

柳英年坐在他身邊,一張臉比席上的野莓還要紅。眼睛死死盯著漁夫帽麵前的食物,根本不敢到處看。

餘洲想抱起樊醒,不料樊醒不肯讓他抱,他隻好自己往漁夫帽和柳英年那邊走,盡量目不斜視,跨過醉倒在地上、互相舔舐的人們。

「餘洲!!!」柳英年見他過來,像見到救命恩人一樣跳起拉住他。

餘洲默默坐下,分吃漁夫帽麵前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