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風的軌跡,不遠處的山坡上,是小巧別致的房子,在陽光下一片燦爛。
「餘洲?!」
柳英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餘洲收回目光,這才發現,薑笑和漁夫帽居然也在這裡。
「……不是說,不會再見了嗎?」柳英年笑著,「我們也太有緣分了!」
他蹦向餘洲一把抱住:「我可嚇死了,我都不知道下一個‘鳥籠’是什麼鬼地方。沒想到是這麼漂亮、這麼好的……你怎麼了?」
薑笑麵色陰沉。
「好你個鬼。這是最危險的三類‘鳥籠’之一。」
青草、小花、微風、藍天,這如同畫中景致一般的地方,餘洲根本看不出哪裡隱藏著危險。
漁夫帽頂了頂帽子,問:「還有一個人呢?他去了別的地方?」
餘洲這才想起樊醒,忽覺腿上一緊:有人扯了扯他的褲子。
一個四五歲年紀的孩子抬頭仰望餘洲。他穿灰白色鬥篷外套,長至肩膀的黑色頭發,小臉漂亮,一時間難以分辨男女。他抓抓自己頭發,扯扯衣服,眼睛困惑驚愕。
餘洲:「……樊醒?!」
第二卷 薔薇湯
第9章 薔薇湯(1)
樊醒個頭不矮,無論用什麼眼光去評價判斷,都是人群中極為出挑的那一類。
他就像是造物主按照最完美的人類比例捏出來的人像。——可惜長了張嘴。
變成小孩的樊醒比之前的樊醒可愛多了。
他氣哼哼,揪著自己頭發和鬥篷外套上的係繩,用圓溜溜的黑眼睛瞪餘洲時,即便知道他是真生氣、真著急,餘洲也一點兒都不惱怒。
魚幹在餘洲肩頭發出狂笑,因為笑得太厲害而不停打滾。
餘洲摸了摸樊醒的腦袋,樊醒眼神登時陰沉。可他模樣太趣致漂亮,兩腮鼓起來時,臉上兩團肉實在很適合一捏。
柳英年和薑笑都伸出了手。
樊醒打又打不到,跑也跑不掉,餘洲已經抓住他的鬥篷,上上下下察看。
隻有漁夫帽和平時一樣,與所有人保持著一點點距離,認真詢問:「他為什麼會變小?」
樊醒懷疑漁夫帽根本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但此時此刻他感激這個問題。
「我為什麼會變小?」樊醒看著薑笑,「別玩了,請放開我的頭發。」
薑笑手指靈活,已經迅速揪著樊醒一半頭發給他打了一條小辮子。
「大概是這個‘鳥籠’籠主設計的機製。」薑笑變戲法一般從褲兜裡掏出個小草莓發帶,眨眼功夫就給樊醒係上,「不過為什麼會讓你變小?」
漁夫帽:「大概因為,他是我們之中對‘籠主’最具威脅的。」
柳英年哪壺不開提哪壺:「大哥,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叫啥名?」
漁夫帽:「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麼。」
柳英年:「我叫……」
漁夫帽:「沒興趣,不必說。」
為了解開薑笑的辮子,樊醒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們都在茂盛的花田裡,薔薇莖葉帶刺,頓時勾住樊醒的頭發。
餘洲忙蹲下為他仔細解開,忽然發現花田裡有個瑟瑟發抖的小東西。
是一條幾個月大的小狗。
「……它也是落進‘陷空’裡的小東西?」餘洲想起霧角鎮的雞鴨貓狗。
小奶狗自然不能回答,它害怕陌生地方,在花葉底下縮成一團,被薔薇纏住的耳朵爪子上幾道傷痕。
薑笑把小狗抱起,小狗喘著氣,忽然抬爪抓向餘洲肩頭的魚幹。
魚幹現在的模樣就是一條小魚的骨骼,它飛快躲開,把腦袋藏進餘洲頭發裡,罵罵咧咧:「敢抓我?我是你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