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是古老師的孩子。
古老師是出門為孩子買早點,意外落入‘陷空’裡的。
隻是誰都沒想到,是這樣的一個孩子。
落入陷空的老人為什麼會製造出一個這樣的巨人?
巨人被關在高塔裡,隻有夜晚才能出門行走。巨人想要見到其他人。它深夜在鎮上行走,是為了尋找玩伴嗎?巨人依賴古老師,喊他「爸爸」。
古老師把他關鎖在高塔,是限製,也是保護。
在孤寂無人的「鳥籠」裡,矛盾的古老師製造了霧角鎮,也製造了他既愛又怨,更不舍得丟下的笨拙孩子。
「不是我不想讓你救古老師,而是沒有意義。古老師是霧角鎮的‘籠主’,霧角鎮裡唯一的活人,不會受到致命的傷害。」薑笑看著下方的鎮子,「至於其他人,救不救都沒有區別。」
在 「鳥籠」中死去的活物,將永遠留在當下的「鳥籠」裡,失去離開的機會。
霧角鎮的居民,貓子狗子,陳亮和陳意,爬塔的大漢,在鎮子外頭被怪物捕捉吃下的新生者……所有曾鮮活的生命,都已經成為霧角鎮地麵上縈繞不去的死魂靈。
海嘯會奪走他們的生命。而一夜之後,他們會復活,繼續掃洗、說話、做事,在這個枯燥無味的狹小鎮子上,度過沒有盡頭的漫長時光。
包括那個笨重的巨人。
古老師在這個‘鳥籠’裡所擁有的,就隻是這些東西而已。
餘洲在瞬間,理解了老人瘋狂嘶吼「殺了我」的心情。
隻有歷險者可以奪走「籠主」的性命。所以古老師設計了一個,隻有自己死去才能通過的謎題。
「這是一個死循環。」薑笑說,「進入‘鳥籠’的歷險者中,如果出現新生者,同行的必定有老手。老手會提醒新生者不要隨意傷人,更不要貿然因為籠主的挑釁而起殺心。」
向來冷靜以至於冷漠的漁夫帽開口:「他永遠不可能離開。」
「進入‘鳥籠’時,哪怕找不到籠主,無法解開籠主的謎題,也絕對不能貿然行事,在最後一刻到來之前死去。」薑笑說。
保全自身性命是最重要的。同時,也沒有人會去故意殺害籠主。
除非——有人想要留在「鳥籠」裡,製造一個完全由自己把控的空間。
「記住四十二這個數字。」薑笑說,「對一般人來說,經歷四十二個鳥籠,就是承受能力的極限。歷險者不會再願意繼續跋涉,他們同時也充分了解了‘鳥籠’和‘籠主’的規則。歷險者們會尋找合適的‘鳥籠’,成為它的主人。」
歷險者會隱瞞身份,偽裝自己,以圖取籠主而代之。
尤其在歷險者數量較多的「鳥籠」裡,歷險者們會結為同盟,籠主受到的威脅會更加的大。籠主會警惕歷險者,同樣也偽裝自己,伺機反擊。
漁夫帽:「歷險者多不多?」
薑笑:「非常多。我在這裡呆了三年,沒見過重復的歷險者。」
漁夫帽:「四十二是極限,但你經歷了一百多個‘鳥籠’。」
薑笑:「對。」
漁夫帽打量她,不吭聲了。
柳英年小聲嘀咕:「籠主也……挺可憐的。」
「典型的‘新生者’思維!」薑笑毫不留情,「再多經歷幾個‘鳥籠’,你就不會憐憫‘籠主’了。為了保住自己的‘鳥籠’不被歷險者奪走,你想像不到的所有最惡劣的事情,都會在這裡發生。」
隨著大水退去,怪魚緩緩降落。
得知離開霧角鎮,還要經歷下一個「鳥籠」的時候,餘洲就再沒有說過話。他失魂落魄地抱著怪魚的獨角,茫然無措。
怪魚抖動背脊,他們紛紛滾落。餘洲抓住魚鰭,但不知道自己能否對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