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非禮(2 / 3)

他想起沈光明曾說過,自己背後有一片火燎的傷痕,於是說著“你別動”,伸手隔著衣服摸了幾下。

沈光明:“……你做什麼?”

他已經到了要練功的時辰,身體的溫度開始略略下降。唐鷗的手很熱,青陽真氣隱隱傳來,但又不灌注入他身體。丹田中的大呂真氣蠢蠢欲動,似與青陽真氣互相呼應。

沈光明顫抖著,一把抓住了唐鷗胸前的衣襟。

青陽真氣對丹田已經開始微微發寒的沈光明來說,無異於最溫暖的火源。他不由自主地希望唐鷗再摸多幾下,或者……或者像以前一樣,將他抱在懷裏——但這個想法有些可怕。沈光明沒想清楚它為什麼可怕,臉已經悄悄紅了,身體僵著。唐鷗沒注意他的反應,仍細細地撫著。

“你背上的傷在哪兒?”他問,“我怎麼摸不到?”

“在左、左邊,一直延伸到下麵……”沈光明結結巴巴地說。

唐鷗拍了拍他的背:“脫了,讓我看看。”

沈光明:“……”

他目瞪口呆。

不遠處的火堆旁邊,林少意瘋狂地笑出聲來。

聲震群山,睡鳥驚飛。

沈光明深吸一口氣,把他的手扒拉下來。

“我要練功了。”他說,“你滾滾滾。”

唐鷗並不知道沈光明為何不高興。他留沈光明一人在江邊盤腿練功,悻悻走回火堆邊。

林少意捂著再次流血的傷口,不敢呻.吟出聲。照虛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這有何可笑的?”

唐鷗也不知道林少意在笑什麼。林少意不管照虛的冷嘲,虛弱地跟唐鷗說話。

“唐鷗,我雖傷了,但內力還在。所以即便你在江對麵講話,我也能聽到清清楚楚。”

“嗯。……所以你笑什麼?對麵有人?”

“我笑你。你剛剛跟沈光明說什麼?你這登徒子,還想扒人家小孩衣服?!”林少意說了一半,實在忍不住又笑了。

唐鷗滿頭霧水:“我是想看他背上的傷,什麼登徒子。”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讓你滾?”

唐鷗誠實道:“不知道。”

林少意笑得更厲害了。一隻手捂著劍傷,一隻手忍著疼去拉照虛的褲腳:“禿……不不,大師,你不覺得好笑?不好笑嗎?哈哈哈哈!”

照虛嫌惡地拈開他的手指扔回林少意身上:“阿彌陀佛,非禮勿聽,小僧絕不似林盟主這般言行無端。”

林少意笑得快背過氣了:“哈哈哈哈!你說得對,說得很對,非禮勿聽。唐鷗,你聽到大師說的話沒有?佛門中人都知道,你那行為是非禮啊。”

唐鷗完全不明白林少意的笑點在何處。見他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呻.吟,幹脆出手啪地點了他的穴。林少意這下頓時動不了了。

火堆旁頓時安靜。

唐鷗不想與照虛呆在一處,轉身又走到江邊。

火堆將滅的時候,林少意的穴也終於解了。劍傷的血止住了,他要和唐鷗等人立刻趕回少意盟。

照虛聽兩人的談話,才知道百裏疾對唐鷗說了什麼。

“等等……”他急道,“你們就這麼相信青蠍的話?”

唐林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寧可信其有。”

沈光明覺得照虛瞬間翻了個飛快的白眼。非常快,幅度很小。除了他和阿歲這種對白眼特別敏感的人之外,也許其餘兩人都沒注意到。

“他可能是在騙你們。當日辛家堡大火死了辛家堡堡主,如今辛暮雲要燒少意盟,但林少意不在,你們覺得這合清理麼?”

“因他已經認為我死了。”林少意說。

照虛冷笑道:“百裏疾都知道你沒死,辛暮雲這個堡主心思這麼詭密,他會想不到?”

未待二人說話,照虛又繼續道:“辛暮雲前腳才說要殺柳舒舒,若他一早就有了火燒少意盟的想法,為何還要再提一次殺柳舒舒?殺柳舒舒是沈光明偷聽到的,這就說明這才是辛暮雲真正迫切要去做的事情。火燒少意盟說不定隻是一個幌子,他要的是你立刻趕回少意盟。然後,在少意盟身上重現當年的大火。”

林少意怒道:“死禿驢,你剛剛自己還說非禮勿聽,怎麼又偷聽我和唐鷗說話了?”

“你們講話聲音這般大,誰聽不到?”照虛顯然有些著急了,“林盟主,你必須謹慎小心。你一日不回少意盟,少意盟的火就不會燒起來。辛暮雲挑撥少意盟和丐幫,又贏得這般漂亮。千鴿營的情報添些油加些醋再發出去,江湖上人人都會知道辛家堡要壓過少意盟了。”

沈光明和阿歲都聽得很認真。照虛越說越顯得不平靜。他眼睛圓睜,眉頭緊皺,那張極為端正的臉龐上出現了沈光明從未見過的焦急神情。

“偏偏你和丐幫都先後在散場之後返回辛家堡。辛家堡隻要說是丐幫強硬挑釁,少意盟惡意相幫,看上去也十分真實,是不是?辛暮雲請求你寫江湖令,看似要等武林盟主的公平裁決,但私底下仍舊讓百裏疾不斷活動。你也見過他們說故事的能力,他這次會為你和少意盟編排什麼樣不堪的理由,你想過嗎?少意盟在江湖上樹敵不少,如果此時少意盟起火,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