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非禮(1 / 3)

唐鷗與阿歲走了沒多久,便看到黑暗中有白色衣服在招搖。

那件裏衣被掛在樹枝上,唐鷗順手一摸:上好的料子,應該是林少意的。

兩位好兄弟終於相見,各自冒淚。唐鷗是感慨的,林少意是被唐鷗在自己肩上砸得那一拳疼的。

“疼疼疼……你不能力氣小點兒!”林少意呲牙道。

唐鷗連忙收了手,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知道是照虛救的林少意,他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也不看照虛,草草舉手作揖:“謝了。”

照虛點點頭:“施主客氣了。”

三人之間的氣氛一時變得十分奇怪。照虛心知唐鷗對自己仍有敵意,默默走開了。眼看他離開,唐鷗才轉頭對林少意說辛暮雲要殺柳舒舒和百裏疾相告之事。林少意聽了,猛從地上掙起來,起到一半又嗷地一聲躺了下去。

他嗷得淒慘,周圍遠遠走開的照虛沈光明阿歲三人不由得齊齊轉頭看他。

“這狗東西!”林少意想想又道,“這兩個狗東西!”

“你打算怎麼辦?”唐鷗問。

“不能讓他得逞。立刻啟程趕回少意盟。”林少意捂著又開始冒血的劍傷,咬牙恨道,“辛暮雲這複仇的手段也太過陰狠。他若怨我父親與我,不如直接衝我們倆人來,何必要連累這麼多人。”

唐鷗想跟他說辛暮雲的理由,想到十年前辛家堡死去的人,他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最後他保持了沉默,用樹枝捅了捅火堆。

“那就這樣吧。你先想辦法止血。”唐鷗道,“我們先回慶安城,然後再立刻啟程回少意盟。走水路還是陸路?”

林少意擺擺手:“我回去與他們商量之後再決定。現在陸路水路的情況還不清楚,不便立刻決定。”

他平躺著,不敢再擅自動彈,好讓傷口流的血止住。唐鷗見他不說話了,起身朝沈光明那邊走過去。

沈光明和阿歲坐在江邊的大石上說話。阿歲身上有一些磕磕碰碰的擦傷,沈光明撕了衣角的布料給他包紮。阿歲繪聲繪色地跟沈光明說剛剛發生的事情,說那個神秘又好看的黑衣年輕人。

“他肯定流了許多血。”阿歲說,“我們當時和他隔了好遠啊。可是那血的味道還是能聞得很清楚。不曉得疼不疼。”

“……”沈光明無語片刻,“他害了你們丐幫的人和七叔啊,你還同情他?”

“我挺恨他的。可是看他傷得那麼重,又覺得有點點不忍心。”阿歲皺皺眉,“咦,為什麼呢?”

沈光明笑道:“為什麼?難道你以前和百裏疾曾認識?他跟你有過什麼情誼?”

“那倒不可能。”阿歲也隨著笑了,“他是辛家堡的人,又是江湖上那麼有名的青蠍。我隻是一個小乞丐,我們怎會認識?”

沈光明想了想,奇道:“那他為何喚你小公子?我看上去可比你更像公子少爺,他對我可是直呼其名。”

兩人齊齊陷入沉思。唐鷗走過去,沈光明先聽到了他腳步聲,連忙抬頭。

阿歲看看自己手腳:傷處都已經包紮好了。

“我……我……”他轉頭看了看,發現除了那個和尚自己沒有可說話的人,於是指著照虛道,“我去找那位大師聊天,你們說悄悄話吧。”

沈光明:“……啊?”

唐鷗:“什麼悄悄話?”

阿歲已一溜煙地走了。

唐鷗坐在沈光明身邊:“你們在說悄悄話?說了什麼?”

“這可不能告訴你。”沈光明心想阿歲這蠢小子到底看懂了什麼和誤會了什麼?!他將多餘的布條揣入懷中,轉頭看唐鷗。“你沒受傷吧?”

他說著,伸手去摸唐鷗的手和肩膀。唐鷗衣上沾了灰塵,但火光昏暗,沈光明也看不分明,隻發現唐鷗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於是放心了。

唐鷗和阿歲回來的時候,隻匆匆拍了拍他的腦袋便立刻走到林少意身邊。沈光明當時覺得有些失望,不過現在那失望已經消失了,他挨著唐鷗坐下,心裏有些很迫切的話想跟他說。

比如沈直。

唐鷗曾懷疑過沈直居心不良,但沈光明始終不信。如今聽照虛這麼一提,他心中不免惴惴。

唐鷗覺得照虛也不是什麼好人,他說的話不可信。但回頭一想,照虛並沒有說這個謊的必要,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對沈光明道:“世上同名同姓之人那麼多……”

“別安慰我了。你也覺得他不是好人。”沈光明打斷了唐鷗的話,“我……我該去問他嗎?”

“該問就問。”唐鷗鼓勵他,“少意盟那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回家去,直接問沈直。……不不,還是我跟你去。他若敢揍你,我便幫你揍回來。”

沈光明:“……揍回來有什麼用啊?你應該說,保護我不讓他揍吧。”

唐鷗點點頭:“也行,都可以。”

沈光明頓覺心定了許多,他喜滋滋地抬頭,十分信賴地看著唐鷗:“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去?要送林盟主回去麼?你還留在少意盟……”

唐鷗卻在想另外一件事。

如果沈光明的養父就是辛夫人身旁的家奴,或侍衛,那麼他為什麼要帶走沈光明並讓他成為現在這樣子?難道沈光明是辛夫人的小兒子?可是那玉片明明在阿歲身上。如果沈光明也是辛家堡的孩子,他是誰的孩子?他的經脈到底是誰下的毒手,沈直,或是大火當夜另外的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