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是管理眾人的事,人是群居的動物,不能離群索居;既然無法離開群眾,所以不能不關心眾人的事,不能不關心政治。
一般人談到政治,每每將之與權術、謀略、黨派、鬥爭畫上等號,因此強調和合無爭的佛教徒往往避談政治,甚至在社會人士高唱“宗教的歸宗教,政治的歸政治”口號之下,更以遠離政治為無求。
然而實際上,參與政治是國民的權利,除非觸犯國家刑法,被剝奪政治權利的人才沒有參政的資格。佛教徒中,即使出家僧侶也要納稅、服兵役,盡國民應盡的義務,所謂出家並不意味著出國,何況佛教主張不僅要自度,還要度人。佛教與政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彼此息息相關,相輔相成,不但政治需要佛教的輔助教化,佛教也需要政治的護持弘傳。
因此,曆代以來佛教非但未曾與政治分離,而且一直保持良好的關係,例如佛陀成道後,遊化諸國,經常出入王宮說法,開示仁王的治國之道,許多印度大國的君王如頻婆娑羅王、阿闍世王、波斯匿王、優填王等,他們受到佛陀的感化而皈依佛教,進而成為佛教的護法,並且將佛法的真理應用在治國安邦上,健全社會,福利百姓。佛陀涅槃之後,仍有許多國王,如阿育王、迦膩色迦王、戒日王、彌蘭陀王等,他們遵循佛陀教法,以法治國,建立清明政治,寫下印度史上輝煌的一頁。
在中國,曆代僧侶與帝王也常有密切地合作往來,其中或有輔弼朝廷被尊為國師者,如南陽慧忠、法藏賢首、清涼澄觀、悟達知玄、玉林通琇、天台智凱等。或有出仕朝中為宰相者,如宋文帝禮請慧琳為宰相,日理萬機,時人稱為“黑衣宰相”;唐太宗向明瞻法師請教定國安邦之道,明瞻陳述以慈救為宗,太宗大悅,尊為帝相;明朝姚廣孝本為道衍禪師,永樂皇帝愛其英才,敕令還俗輔佐朝綱,對明初的清明國祚貢獻很大。
此外,自魏晉南北朝起,朝廷並設有僧正、僧統、僧錄司、大僧正等僧官,至今仍為日本所沿用。直到今日,泰國、斯裏蘭卡、尼泊爾以“佛教領導政治,政治尊重佛教”;日本不但以佛教為國教,而且規定全國人民要信奉三寶,執政者要禮敬三寶,佛教備受尊重;韓國亦曾以佛教為國教,並曾雕刻大藏經以救國。凡此都說明佛教與政治關係密切,政治需要佛教的輔助教化,正如孫中山先生所說:“佛教乃救世之仁,可補政治之不足。”
佛教不但有和諧政治的功能,並可幫助政治化導邊遠、消除怨恨、感化頑強,發揮慈悲教化的功效。例如佛教的五戒,對安邦治國的貢獻,正如《傳戒正範》雲:“若百家之鄉,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謹;百人修十善,則百人和睦,傳此風教遍於宇內,則仁人百萬。夫能行一善,則去一惡;能去一惡,則息一刑;一刑息於家,百刑息於國。其為國王者,則不治而坐致太平矣!”
佛教對國家政治的影響與貢獻,曆代均有記載,諸如幫助生產、開發交通、保護生態、利濟行旅、文化建設、安住軍民、興辦教育、醫療救濟、財務運轉、科技文學等。
佛教在烽火連天的亂世,經常扮演攘敵安邦的角色,例如佛陀對摩揭陀國雨勢大臣昭示健全國家的“七不退法”,巧妙地化解了一場血腥戰爭;唐朝的安祿山舉兵造反,朝廷軍需短絀,佛教徒於是發起販賣度牒以增加軍費,為平定安史之亂盡了最大的力量;南宋高宗偏安江南,禮請法道禪師入朝共謀國事,在禪師的極力奔走之下,為國家勸募了豐足的軍糧,並且參戰軍旅,貢獻計策,穩定了軍機。曾經一度為禪僧的劉秉忠,元帝入主中原,耶律楚材仰慕他的賢能,特別征召他出仕為相,劉秉忠為了保全漢人的生命財產,免受無辜的殺戮,於是挺身而出,立朝儀,訂製度,輔佐耶律楚材推行漢化,延續了漢民族的命脈。元代至溫禪師,由於讚助王化有功,感動世祖而被敕封為佛國普安大禪師。可以說,自古以來,佛教輔佐、教化政治的事例,不勝枚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