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已然過去兩日了,其間沈太後和德太妃都遣了人來慰問過,還人參血燕的送了許多的珍貴補品,半闕素雪秉著不吃白不吃的心態硬是給時歌一天三頓頓頓補著,補的時歌叫苦不迭。

“你可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要我說啊何止補兩日,就該補上兩月。”一進門就聽到時歌的抱怨,時楚兩手的禮盒統統往她懷裏一塞,趁著時歌忙不迭攏著盒子的空檔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狠狠白了時楚一眼,時歌翻著一個個禮盒好奇道:“這都什麼啊?”

她不過是在宮中休養而已,沒個幾日也就回去了,怎麼搞的好像是來探親的一樣,還帶著大包小包的。

指點著半闕將東西都收了下去,芸昭才握了時歌的手關切道:“歌兒,都是娘疏忽,那個酒要是娘先喝了你也就不必受這樣的罪了。”

“看看你這小臉兒,好不容易養了三分顏色如今又消瘦下去了,娘看著都心疼的緊啊。”

眼見芸昭的眼眶紅紅又似要落淚,時歌連忙岔了話題:“今日爹怎麼沒來?”

“你當宮裏是茶館酒樓啊一來來一窩。”時楚橫手奪了素雪端上來給時歌的血燕羹喂進了自己嘴裏:“嘖嘖嘖,這玩意兒不錯啊,還有麼?”

“楚兒你又胡鬧。”芸昭假意斥道。

對於時楚搶了她的補品,時歌簡直是感激不盡,這血燕一天三頓外帶宵夜的吃她早就膩的看到都想吐了,但時楚的舉動總是很令她意外。本以為從小跟著時向遠征戰的他要麼嚴肅古板要麼陰鷙狠辣,沒想到卻和她的想象大相徑庭,更像是個紈絝子弟,可正經起來卻又很敏銳。

“沈溱溱在牢裏兩日皇上連問都沒問過一句,今日把伯父叫去,我猜……”時楚埋頭吃著血燕羹,話沒說全不過也不難猜。

沈溱溱是沈家的嫡孫女,自身又有個郡主身份,依如今的局勢皇上也就是先關關,等著沈家拉個替罪羊出來再順階而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今日宣了時向遠進宮,想來是沈家找到了替死鬼罷。

一時間大家都不知該如何開口,於芸昭而言時歌是她唯一的女兒,不管這個毒是不是沈溱溱下的她都不待見她,上回沈府賞花宴的事她可還記著呢。但縱然不是沈溱溱,縱然她也知道今日之後這件事也就算翻篇了,可隻要一想到沈家不過是隨便扯了一個人殺了就算彌補了她女兒所受的痛苦她就生氣!

比之芸昭的憤懣時歌就顯得心虛了不少,沈溱溱當然沒有下毒,毒是她自己吃的,為了斷她和沈家的這門親事。

不管最後沈溱溱是什麼結果,她們的不睦都會因為這一件事大刺刺的擺在明麵上,時向遠和芸昭又怎麼會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到一個可能會危及她性命的人家裏去。

雖然代價大了點,但也不算虧。

“歌兒,你既然好了許多,娘去讓你爹給皇上說一下,讓你回府修養吧。”自己的女兒中了毒被留居宮中不說,她這個做母親的還不能親自照顧,實在是放心不下。

“這……”時歌有些遲疑。

她留在宮中原也有她的打算,若是現下出了宮,再想進來怕是不容易了。

時歌偷偷地朝時楚瞟去,和他探究的目光撞了個正著,眼神交彙間似乎有什麼達成了一致,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將芸昭哄了回去。

“你這毒中的可真蹊蹺。”時楚去而複返,遣退了丫鬟攤牌道:“說吧,怎麼回事。”

大家都不傻,那日的事確實漏洞百出,奈何事發突然又是中毒這樣的緊急事,這才沒有細細過問,但事後一想栽贓陷害的意圖也實在明顯。

“前不久沈家邀了我和娘去賞花,我無意間聽見沈家似乎在打算和我結親。”

“結親?”

無視掉時楚戲謔的眼神,時歌繼續道:“封賞那日,太後喚我前去,和我說京中像我這般年紀就定親的人也不在少數,後又刻意讓沈紀相送,所以我便大膽猜測,沈家定是急著想通過皇帝之口,定下我們兩家的親事。”

時歌邊說邊關注著他的表情,直到最後也不見時楚透露出一絲驚異的神色,反而頻頻點頭似有讚賞之意。

“你早就知道了?”

“怎麼可能,我才剛回京。”時楚聳聳肩表示無辜。

在時歌明顯不信的神情下,才緩緩解釋道:“宮宴一向是由內廷院操辦的,對席位的講究自是不會出錯,沈之山這麼大張旗鼓的讓席,我猜他是想在大伯心裏種上根不滿皇上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