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都不知道,侍衛將你抱進來的時候真是把我和素雪都嚇死了!”半闕端著藥碗邊吹邊抱怨:“我真是沒想到那個沈溱溱居然這麼惡毒!竟敢在慶功宴上對小姐下毒,真希望皇上砍了她腦袋才好!”
“半闕!這裏是皇宮,小心隔牆有耳。”素雪道。
“隔牆有耳又怎樣,難道殺人償命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
“我還沒死呢。”靠在綿軟的靠枕上,時歌隻覺得自己周身都疼的厲害。
時歌中毒昏迷,雖然服了解毒丸卻也不是立竿見影的效果,因此皇上特許時歌暫居無念宮,在宮中修養。本來芸昭還堅持想帶時歌回府,但也因太醫說路上顛簸恐會傷身,芸昭這才放棄,隨時向遠依依不舍的出了宮。
“這樣驚險的事,小姐以後可不要做了。”自半闕手中接過藥碗,素雪喂著時歌小聲道。
“唔,好苦。”時歌頓時皺了臉。
時間回到昨夜——
無念宮和鳳靈宮是後宮中為數不多的兩個宮殿僅一牆之隔的建造結構,時歌站在牆角下仰頭看著從鳳靈宮那頭伸過來的粗壯樹枝,心下一橫,提了裙裾攀著靠牆的假山登了上去。
不得不說沈家想要通過皇上來定親這個計策確是不錯,她手裏有沈紀的玉佩,又有太後煽風點火,皇上哪怕不樂意,以沈家今時今日在朝中的權勢地位也不得不退讓,金口玉言一旦應下再想改可就得費她好一番功夫了。
偏她這般遲鈍現在才醒過神來,要不是半闕無心一提,明日怕是真要被沈家牽著鼻子走了。
可這已經大半夜了,時間倉促,再好的法子她也想不出來了,唯剩一計。
時歌雙手攀在大樹的枝幹上,腦袋才剛過牆頂,隻聽‘錚’的一聲細微銳響,似乎有銀光劃過眼底,裹挾著夜間的涼意與霧氣,凝在她的眉心之間。
一把折射著月光的長刀躍入眼簾,不同於禁衛軍的單刀,這把比之更為狹長,刀身帶著扭曲的紋路,她記得這把刀,暗門出來的影衛都佩的是同一樣式的刀。
很難相信,這把曾為她擋下過無數危機的利刃有朝一日竟會指向她自己。
“下去。”
冰冷低沉的聲音傳來。
有多久了?這個聲音,在她以為也許早將這個聲音忘記的時候乍然入耳,時歌怔忪良久,忽而隻覺得委屈,眼睛有些酸澀模糊,順著那離她僅差毫厘刀尖望向握刀之人。
那人黑衣黑發坐在茂密的枝杈間,背靠著粗壯的樹幹,背著月光,她看不清樣貌,但無需看清她也知道是誰。
荊溟,她的影衛。
說到底,她確實也是忘了他了,這個一直慣於隱在暗處的人,是打小便被分配到她身邊的,有他在,她想這樣偷摸翻牆偷東西還真是行不通呢。
時歌盯著這個她稍有動作便會刺入皮肉的刀尖,迅速想著應對之策。
沒錯,偷東西。
這便是她目前所能想出來的唯一辦法。
去年外族朝貢,除了明麵上登記入冊的貢品,桫欏部還曾秘密贈了皇兄一瓶毒藥被她討了來,當時隻是一時新鮮想著日後遇上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她便拿她試藥,反正也有解藥在手倒不怕出了人命,隻是瓶子太小,被她隨手一擱也就忘了,如今正好可以偷來一用。
“你……”現下這個局麵,時歌倒真有點拿不上主意了。
荊溟是公主的影衛,而她如今卻是時歌。
身形有些微晃,時歌敏銳的發現他的刀隨著自己的動作也似有躲避的意味在裏麵,念頭一閃,倏然板了臉道:“我有事要見公主,讓開!”
煞有其事的樣子若不是她還趴在牆頭,還真會覺得此番前來是為什麼正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