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二)(2 / 2)

“怎麼回事?”坐在上首的蕭正則一臉陰沉。

“看這樣子,莫不是中毒?”慌亂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席間一些心思敏捷的人頓時害怕起來。

中毒,自然就是吃食的問題,慶功宴上所有的吃食都同出一處,一個中了毒難保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一時間眾人皆是臉色大變,生怕下一個吐血的就會是自己。

“中毒?怎麼會中毒呢?歌兒和我同一席的吃食啊。”一聽說是中毒,芸昭更是慌了神,可她們同坐一席吃的喝的都一樣,又怎會隻有時歌一人中毒呢。

是啊,要說同坐一席卻隻有一人中毒,除非是時歌吃了芸昭不曾吃過的東西。細一想來,時歌濕了衣裳將將才從內殿出來,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吃,隻除了一樣——

“不、不是我,我沒有下毒,不關我的事啊!”見眾人忽然齊齊看向她,沈溱溱麵色煞白地後退兩步辯解道。

真是,哪來的這麼多廢話,難道都不知道要先救人麼!

時歌雖痛,意識卻還清晰,雙手扳著荊溟的一隻臂膀心中暗罵。

感受到手臂倏然一緊,荊溟低頭,見時歌大滴大滴的汗珠由鬢間滾落,疼的一絲血色也無。

雙手輕輕一托,將時歌打橫抱起跨上石階:“皇上。”

剛剛離得遠看不真切,如今蕭正則看著荊溟懷中嘴角衣襟全是血跡,已然陷入昏迷的人兒,眉頭緊鎖。

“快抱去內殿,宣太醫!”

……

出了這樣的事慶功宴是進行不下去了,但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誰都還不能跨出皇宮一步。眾大臣被留在了席間候命,有牽扯的則都聚在內殿焦急等待。

太醫為時歌診脈後,麵色凝重,俯首對立於床邊的蕭正則道:“皇上,時郡主這是中毒之症,但依脈象看,此毒還尚且溫和,不至於讓人立即斃命,隻是……”太醫欲言又止。

“隻是什麼?”

“隻是此毒甚是古怪,老臣才疏學淺,雖是行醫幾十載,也見過不少毒藥,卻從未遇到過這種奇毒。”

太醫話音落下,時向遠與時楚心中一凜,麵色更為蒼白了幾分。

芸昭聞言鬆開了時歌的手撲向李太醫:“什麼意思?未遇見過卻也不代表就治不了是不是?李太醫你一定有辦法救我女兒的是不是?您快想辦法救救她啊!”

簫靈均也未曾想這個毒藥的毒性竟如此猛烈,見時歌奄奄一息的模樣還是免不得揪心,當即道:“我宮中有桫欏部上貢,據說可解百毒的解毒丸,葵心快去拿來。”

而沈溱溱從時歌倒下的那刻起便魂不守舍,神情恍惚,直到時楚求皇上做主,才緩緩回神。

“皇上,微臣鬥膽,今日此事,滿朝文武都在,時家必定要沈家給個交代!不知歌兒如何得罪了沈郡主,竟是讓郡主當著皇上太後文武百官的麵謀害於她!”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若是要謀害她怎麼可能在慶功宴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下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皇上您要相信臣女啊!”沈溱溱跪在地上急急地分辨。

見蕭正則麵無表情,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沈溱溱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匍匐到坐於一旁太師椅上的沈太後,拽著她的衣擺泣不成聲:“姑母,姑母你要相信溱兒啊!溱兒雖和時歌有衝突,但怎麼可能下毒呢!”

“你也承認了和歌兒有過節,又如何讓人相信你沒有下毒害她!”時楚怒道。

“不,不是我,我沒有!”沈溱溱喃喃道。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時歌怎麼會中毒?她沒有下毒,可這樣的局麵又有誰還會相信,沈溱溱頹然地跪坐在地上,她隻覺得自己百口莫辯。

“溱溱說的也並無道理。”餘光掃過地上失了魂一般的沈溱溱,太後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溱溱不過才十四,又一直養在閨中,哪裏會懂得什麼毒不毒的。”

“退一萬步說,慶功宴是何等重要,群臣百官皆在,就算溱溱有心下毒,為何偏偏要挑這麼一個最差的時候,這不是把自己把整個沈家都往絕路上逼麼?更何況又有哪個下毒之人會把毒下在自己親手釀的酒裏,未免太傻。”

不愧是浸淫後宮多年的人,能坐上太後的位置分析起事物來倒也頭頭是道,一時間孰是孰非又變得混沌不清。

“時愛卿。”

“皇上,臣忠於西涼忠於皇上,多年來一直東征西討甚少歸家,膝下唯有時歌這麼一個女兒。臣是粗人不懂許多,這件事是何人所為又意欲為何臣也不能斷言,但臣相信皇上一定會給臣一個答案。”時向遠睜著有些許微紅的眼眶,抱拳擲地有聲道。

“既然如此,來人!”

禁軍侍衛聞聲而入。

“將沈溱溱押下去,待時郡主病情穩定再做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