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逸臣的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的緊了些,修長的手指在方振宇的屏幕上來回滑動。
每一張照片裏的沈南霜都各不相同,有時是對著窗外發呆,有時是坐在一間空房間裏哭泣,有時是坐在窗戶邊畫畫。唯一相同的地方,大概是沈南霜嘴角始終掛著的那抹淺笑……
方振宇繼續說著:“我從前通過催眠她讓她跟我傾吐心聲的時候,所了解到的也隻不過是她親眼見到自己的父親墜樓身亡,與此同時深愛的男友消失不見。看來這其中的糾葛,南霜並不知道?”
陸逸臣微微搖頭:“她不知道,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是遭人陷害。”
陸逸臣的注意力從照片上轉移出來,看著方振宇,他的眼神有些熱切:“振宇,你告訴我,她現在這樣,還有沒有治愈的可能。”
方振宇的聲音似乎是歎息:“逸臣,你要知道,心理創傷與身體上的傷口不一樣,它看不見也摸不著,卻比外傷更能毀滅一個人,現在南霜的情況,不太好。”
陸逸臣的心被緊緊的捏在了一起,他像是失聲了一樣,沒有辦法開口說話,隻能凝神聽著。
方振宇回想起在國外給沈南霜治療的日子:“我這三年對她的治療,成效可以說是微乎其微,我一直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直到今天。”
“到今天怎麼?問我出在哪裏?”陸逸臣一下子抓到了重點,他隱隱感覺到了希望。
“她父親的死可以說是她心裏基本的源頭,可是你的離開才是她患病的導火索。我每次給她做心理測試時,她都會說“我很好”,這說明她特別希望自己真的很好,並且一直給自己這種心理暗示。”
方振宇從一旁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資料,遞給陸逸臣:“這是作為患者家屬能夠做的一些事情,還有一些注意事項,我想你可以看看。”
陸逸臣接過,有些疑惑的看著方振宇,不明白他的意思。
方振宇繼續說道:“我上次跟你說過,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關心患者,時刻注意患者的情緒,盡可能的讓她覺得輕鬆愉快,目前來看,逸臣,你才是治愈她的那一味良藥,不如放下芥蒂,平心靜氣的坦誠聊一次,恨也好,愛也好,麵對才是解決的辦法。”
何況,父輩的事,何必子孫去承受後果,這句話方振宇沒有說,陸逸臣的傷疤,他不想在再一次提起。
時間飛速的流逝著,一刻也不等誰的腳步,天不知不覺亮了。
新年就這麼悄然而至……
陸逸臣開著車往家裏去,方振宇的話在他的耳邊不停的回響。
“現在的她活在自己的那個世界裏,將自己封鎖在過去,不允許別人走進去,也不讓自己走出來。”
“她一直都是在強撐著,內心其實特別疲憊,我想她是十分渴望你的懷抱的。”
陸逸臣從車上下來,走進公寓的大門。
輕輕地推開臥室的門,看著睡的安然的沈南霜,陸逸臣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喘口氣都十分艱難。
他脫了衣服鞋子鑽進被窩,將沈南霜攬進自己的懷抱。
陸逸臣伸手去摸沈南霜的臉,卻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