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無力地嚎叫出最後一聲,仰麵倒下,昏死過去。
冰羽手臂仍僵在空中,好半天才收回,垂在身體的兩側,搖晃著轉過頭,目光愣愣地落在黑衣人身上,顯得很木然。
黑衣人平淡無奇地打量他,半晌說道。
“你這又何必呢?”
冰羽的臉微微揚起,神情空洞得沒有起一絲波瀾。
“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什麼都沒了,在這世上,我隻有她了……”
黑衣人眉頭一皺,有些困惑。
“同心蠱呀……”搖搖頭向外走去。
冰羽忽然問。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救我?”
黑衣人身形頓了頓,又是搖搖頭,當走到門口時,轉身望了冰羽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終沒有說什麼,嘩嘩的雨很快淹沒了他的身影。
雨,不知節製地傾瀉著,千千萬萬的水流彙成世間最大的一條江河垂掛在天地間,洶湧著卻不澎湃,它們喧嚷著卻不急噪,把五嶺弄得到處是繁華的水花。水花怒放著,五嶺袒露出從未有過的柔軟。
簡陋的石木,臨時粗略地搭建起的棚子裏,空翼和黃半仙依偎在一小火堆邊,小黃的屍身靜靜地躺在一旁,對此,黃半仙的情緒平靜多了。
他們已經離開人類呆過的那個山穀,本來急急地往回趕,可黃半仙破陣導致了經脈錯亂,隻剩下一口氣撐著,一再要求歇息,空翼隻好停下。
“你放心,小黃我救不了,你,我能救……”空翼反複念叨著這句話。
黃半仙感激地望著空翼,換了個姿勢,使自己躺得更舒服,笑眯眯地道。
“你病了吧,病得還不輕呢。”
空翼詫異地看著他,黃半仙咧咧嘴。
“殺了那麼多人類,你別說你沒受傷,我黃半仙可不信!”
空翼一怔,手抓抓他半幹半濕的腦袋,笑了一下,澀澀的。
“你哥們是誰呀?紅狐狸呀!紅狐狸是誰呀?陰陽逆轉且不說,留條小黃鼬的命還是綽綽有餘的!”
“吹吧,牛牛都給你吹上天去了!”黃半仙說笑著,咳上口血,卻硬是咽了下去,一轉話題。
“我算過你和那小白狼的命理,按五行去推,你們還屬相生呢。”
空翼哧的一笑,低低地喘息一會,黃半仙說得沒錯,他確實受了很重的內傷,體內如同著起了火,火苗亂竄,血脈滾燙,說不出的難受痛苦。
殺完人類,也感到樂一陣陣的後怕,其實當時一鼓作氣的情形,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望著黃半仙渙散的眼神,他的心沉的很厲害,以他此時的功力,不但救不了黃半仙,弄不好還得把自己搭進去,可不願讓黃半仙失望,拍拍他。
“就知道瞎算,能準到哪去!”
黃半仙不理他,自顧地講。
“雖說相生為吉,但相生也有個別,這個個別卻是隱而難明,無法破解的。”輕輕歎了口氣,“你建蝶巢一址,乃屬氣散風衝之地,西、北主白、黑,直指你的蝶巢。”
空翼被他的語氣一驚,黃半仙沉緩、肅然,還帶著幾許陰森,隻聽他接著道。
“而黑、白是鬼祟、喪事的前兆,它們的氣息最盛,唯一能化解的東方青氣,又被東海阻隔,你將有血光之災。”
空翼深吸了口氣,笑出聲來。
“黃皮子,你別總給我神神道道的,你是知道的,我不信這些。”
“你怎麼能不信呢?萬物生長皆有道理,世事雖無常,卻暗含定數,即使千變萬化也不離其宗,所謂百川河流終歸大海,無論妖精還是人類,都難逃它的法則。”
空翼搖搖頭。
“我隻信我自己,你不覺得天也是欺軟怕硬的嗎!”
黃半仙目光一下變得炯炯有神,蹲坐起來,一副智者的口氣。
“隻有有軟硬,世間才得以平衡。”
空翼奇怪地看了他一會。
“說罷,你想告訴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