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人無體,妙萬物以為體;至道無方,鼓萬物以為用。
故渾論未判,一氣湛然,太極才分,三才備位。
是以陰陽無私,順萬物之理以生之;天地無為,輔萬物之性以成之。
夫人生居天地之中,雖稟五行之英,為萬物之秀者。
其形未兆,其體未分,即夙具其美惡,蘊其吉凶。
故其生也,天地豈容巧於其間哉?莫非順其世,循其理,輔其自然而已。
故夙積其善,則賦其形美而福祿也;素積其惡,則流其質凶而處夭賤。
此其形則知其性。
知其性,則盡知其心;盡知其心,則知其道。
觀形則善惡分,識性則吉凶顯著。
且伏羲日角,黃帝龍顏,舜目重瞳,文王四乳,斯皆古之瑞相,見之間降之聖人也。
其諸賢愚修短,猶之指掌,微毫絲末,豈得逃乎?故相論形神之術,自此而興焉。
其來極多,其論至冗,許負、袁天罡、陶隱居、李淳風之後,不可勝計。
然皆窮幽探賾。
得之至妙,其或紊亂所說,或異或同,至使學者不能貫於一致。
餘自稚歲,潛心於此,考古驗今,無不征效。
遂特離林屋洞,下山三載,遍搜古今,考之極元者,集成一家之書,目之《太清神鑒》。
以其至大至明,形無不鑒,至清至瑩,象無不分。
然未足奪天地賦形之機,亦可盡人之性形耳。
說歌
道為貌兮天與形,默授陰陽秉性情。
陰陽之氣天地真(《人倫風鑒》雲:“陰陽之氣氛氳。”),化出塵寰幾樣人。
五嶽四瀆皆有神,金木水火土為分。
君須識取造化理,相逢始可論人倫。
貴人骨格定奇異,看之乃為神仙鄰。
若非古怪即清秀,若非端正即停勻(《人倫風鑒》雲:“豐姿不嫩仍端異。”)骨格灑落鬆上鶴(清),頭角挺特真麒麟(古)。
森森修竹鎖流水(秀),峨峨怪石收閑雲(怪)。
昆山片玉已琢出(端),南海明珠光照室(異)。
夭桃繁杏媚春華,可憐容易催風日(嫩)。
坐中初看似昂藏,熟視稍覺無晶光。
語言泛泛失論序,舉動碌碌多倉忙。
若人賦得此形相,薄祿為官不久長。
坐中初見似塵俗,熟視稍覺多清涼,議論琅琅悉可聽,容止悠悠而細長。
若人賦得此形相,高名美譽攬金章。
更看麵部何氣色,數中惟有火多殃,青多憂饒黑多病,白多破財黃乃昌。
湛然沉靜無瑕翳,青雲萬裏看翱翔。
富貴貧賤生處意定,但把形神來取證。
一部吉兮吉必生,一部凶兮凶必應,部位吉凶各有主,存神定意詳觀聽。
妙理不過於五行,當究五行之正性。
木瘦金方乃常談,水圓土厚何須競。
不露不粗不枯槁,三停大體求相稱。
火形有祿終須破,奔走貧寒多阻挫(《人倫風鑒》雲》:“惟有火形尖更露,縱饒得祿終多破。”)。
雖因神秀暫榮華,四十之上亦難過。
其餘相法固非一,天收地斂終無失。
氣和神定最有常,骨聳額寬根本實。
腰背端如萬斛舟,瞻視盼顧如星鬥。
肉隱骨中骨隱體,色隱神中神隱眸。
若人賦得此形相,定知不是尋常流。
氣宇汪洋有容物,智量深遠多權謀。
動作令人不可料,時通亦自為公侯。
易喜易怒屬淺薄,易驕易滿屬輕浮,淺薄輕浮神不定,一生自是常常憂。
欲知富貴何所致,馬麵(《人倫風鑒》作“馬耳”)牛頭聳鼻梁。
有聲有韻骨格清,有頤有麵含神光(《人倫風鑒》雲:“起坐昂昂多神氣。”)欲知貧者何所分,麵帶塵埃眼目昏。
出語三言不辨兩,凹(《人倫風鑒》作“凸”)胸削背仍高臀。
赤脈縱橫貫雙眼,殺人偷盜身無存。
人生具體皆相同,貴賤相近有西東。
衝和而上主輕清,認其清者宜高崇。
滯伏而下主重濁,認其濁者皆凡庸。
清濁一分知貴賤,貴賤不離清濁中。
大道無形故無相,此理原來本至公(《人倫風鑒》雲:“吉凶生於一念中。”)人能移惡歸諸善,自然可以消凶災。
人能安分委天命,自然可以濟窮通(《人倫風鑒》雲:“自然可以起凡庸。
叔敖陰德故所勸,上相相心今孰同?”)。
予作此詩真有理,寄信賢者莫匆匆(《人倫風鑒》、《洞元經》同)。
又歌
受氣成形,三才俱備,清則富貴,濁則災否。
但看貴人,神清氣爽,美目秀媚,骨要堅隆。
骨肉相繼,骨謂之君,肉謂之臣,骨過於肉,君過於臣,此乃貴人,長壽無迍。
龍骨吞虎,生必豪富,虎骨吞龍,一世貧窮。
下短上長,富貴吉昌,上短下長,遍走他鄉。
麵黑身白,位至相國;身黑麵白,賣盡田宅。
麵粗身細,一生富貴;麵細身粗,貧困而孤。
額聳而隆,不受貧窮;額方而廣,有田有莊。
額骨而高,必為僧道。
額上有紋,早年艱辛,若是女子,夫位難停,額窄眉深,賣盡資金,額有伏羲,不富則貴。
眉秀而清,四海聞名;眉如初月,衣食不缺。
眉骨而高,長受波濤;眉有旋紋,父母不停。
八字眉分,一生孤貧,眉頭相連,壽短不延,眉生纖毛,上壽堅牢;眉硬如錐,晚歲饑棲,兩眼藏神,富貴高名;魚尾插額,位至相國。
睛色有黃,為人不良;若是黃紫,刀劍中亡。
斜視如流,為性奸偷;三角有光,賊性難防。
四白羊睛,殺子不停;反視鬥睛,為性不平。
睛露臉高,促壽不超;鼻頭圓紅,不受貧窮。
若要清貴,年壽通隆;鼻梁曲陸,一生孤獨。
鼻如鷹嘴,啄人腦髓;鼻梁骨橫,賣盡田園(《人倫風鑒》雲:“破盡平生。”)鼻有縱紋,克子不停;鼻頭素紫,晚年窮死。
口紫而方,廣置田莊(《人倫風鑒》雲:“口如吹火,孤寒獨坐。”);口上有紋,失約無成。
口薄而輕,親業如傾;露齒結喉,走遍他州。
耳有垂珠,富貴雙居(《人倫風鑒》雲:“衣祿有餘。”)輪廓皆成,一世豐榮(《人倫風鑒》雲:“耳內生毫,壽永年高。耳生黑子,多招是非。”)。
鼻梁耳返,賣盡田產。
耳如箭翅,貧窮破祖;耳聳而朝,富貴年高。
發疏而細,位過兩製;發粗如麻,貧窮可嗟。
女人發拳,克夫連綿;婦人發黃,遍走他鄉。
手如噀血,衣食不缺;手軟如綿,衣食自然。
手紋如絲,必為賢士;手紋橫生,不聚資金。
紋如鐵斧,法死眾睹(《人倫風鑒》雲:“紋如戈矛,法死不留。”);手上露筋,一世艱辛。
聲如破鑼,田產消磨;聲鴨聲喑,家計如傾;聲如大鐃,一世波濤。
舌上有紋,牛馬成群;舌如紅蓮,廣有田園;舌短唇長,晚歲慌忙。
足下有紋,大旺子孫;足有龜紋,一世清名;足下黑子,富貴賢士。
曲背駝腰,子孫不超;鴨步鵝行,富貴家榮(《人倫風鑒》雲:“富貴清名。”)。
行若蛇行,親業如傾;蛇胸鵲筋(《人倫風鑒》雲:“蛇骨鶴筋”),貧窮賤人。
頭大有尖,富貴長年;頭大無肩,晚歲孤寒。
身大頭小,壽數極夭;三停不直,不為貴格。
南人北形,富貴高名;北人南形,產業如傾。
男人聲雌,破卻家資;女人聲雄,夫主不停。
眼下幹枯,定殺五夫;齒露聲雄,殺夫貧窮。
更若有須,不可同居;形容如鬼,殺夫不已。
麵如哭形,家業不成;麵上生靨,夫位高判。
形寒額尖,夫位須死;若是男子,亦複如此。
人中黑子,主養他子;口上生者,吐血而死。
淚堂生痣,子孫難繼;黑子口旁,是非難防;蘭堂生者,富貴壽長。
眼下並紋,子息難成;紋理入口,餓死不久。
法令入頤,一生富貴;紋入承漿,壽限高強。
令紋傍口,財帛難守;鼻準有紋,溺水而死。
骨怯神怯,三犯須傾,形重骨剛,壽命延長。
三停隆直,富貴無敵;行步身斜,破親亡家。
腦有玉枕,九十為定;鼻梁不正,四十絕命。
鼻曲唇掀,壽夭不延(《人倫風鑒》雲:“孤獨如夢。”);肥人結喉,壽短不留;帶殺雙兼,惡死居前。
有胸有背,富貴無窮;有背無胸,晚歲孤窮(《人倫風鑒》雲:“有胸無背,貧賤如流。”)。
聲音如嘲,貧賤不貴;身小聲雄,位至三公;身大聲小,早歲折夭。
此法秘之,如金如寶(《人倫風鑒》雲:“千字文同上。”)。
相法妙決
相人形貌有多般,須辨三停端不端。
五嶽四瀆要相應,或長或短不須論。
額要闊兮鼻要直,口分四字多衣食,頭圓似月照天庭,眉目彎彎多學識。
眉頭昂而性必剛,縱理重重入天倉。
下視之人多毒害,羊睛四白定孤霜。
鼻頭屈曲多孤獨,項短結喉神不足。
男麵似女女似男,心慳藏事多淫欲。
眼眇雖有小精神,更觀黑白須分明。
運觀有威近秀媚,披緇學道好音聲。
眼鏡黑少白多惡(《玉管照神》雲:“黑白分明定知略。”)眉長眼細足人情。
眼鏡若露唇皮反,男憂惡死女憂產。
若是頭圓須出家(《玉管照神》雲:“若還不是出家,在私必定遭天難。”)。
耳無輪廓多破散(《玉管照神》雲:“耳無輪廓破紋多,細小無珠命短薄。”)。
耳若聳長有輪廓,衣食自然終不薄(《玉管神照》雲:“身與腰相應著,忽若偏時終薄落。”)。
頭大身小性慳貧,身大頭小多消素,坐要端兮立要直,不直不端無見識。
先笑後語定非良,不言不語人難測。
麵上看來眉不同,一上一下形如蟲。
如此之人若與交,眷屬之人亦不終。
仔細看之須尋古,但看金木水火土。
相刑相克定取形,若也相生須得地。
人中斜曲主橫死,上唇牽露多辛苦。
左眼小而右眼高,久母必定幼年拋。
右眼小而左眼反,家財宮中多破散。
更須看眼與單重,再拜父母添宗族。
南人似北多富貴,北人似南隻有名。
有背自然能負荷,學堂學館廣中親,何須眉目定其貴,先看骨兮次看肉。
骨肉兩般事更別,清亦貴兮濁亦貴。
真濁真清方始貴,若還認得濁中清,早當食祿歸宮位。
清怕浮而濁怕實,更怕眉尾粗是一(《玉管照神》“陳搏先生袖裏金”同。)又雲麵圓人亦好,更審聲音語須小。
如此之人若與交,麵前背後心難料。
大凡相法識根源,金木水火土相連,相克相刑多破敗,忽若相生富有年。
神秘論
人之所稟在精神,以火為神水為精。
火本藏心心為誌,精備而後神方生。
神生而後形方備,形備而後色方明。
是知色隨形所生,氣乃逐生各有形。
有形不如有骨,有骨不如有神,有神爭如有氣,神之得氣旺於春。
大都神氣賦於人,神氣若油人若燈。
神安自然精可實,油清然後燈方明。
夜宿此心如寂寂,日居於眼覺惺惺。
有時又有清中濁,有時又有濁中清。
更兼風韻細數藏,坐久凝然力轉強。
如此之人堪立事,輕浮淺薄便尋常。
其次更看形與骨,骨細皮膚軟而滑。
要觀生就與未就,旋有旋生終可久。
或然未好已先盈,花未開而實已生。
老人不欲似後生,老者應須要老成。
男子不欲帶女相,女人不欲似男形。
陰反為陽夫早死,老懷嫩色壽星傾。
丈夫女人兩般評,女要柔兮男要剛,女人屬陰本要靜,未言先笑定非良。
良人有威而少媚,娼婦有媚而少威,令人一見便生侮,所以居身在至微。
木要瘦兮金要方,水肥土厚火尖長。
形體相生最為吉,若然相克定為殃。
金得金,剛毅深;木得木,資財足;水得水,才學貴;火得火,威武播;土得土,多倉庫。
金不金,反沉吟;木不木,多孤獨;水不水,多官鬼;火不火,多凶禍;土不土,多辛苦。
(已上形論)隻於形體本先瘦(木),次後初肥最為要(水生木)。
若然始瘦又枯幹,木帶金兮災愈繁。
一如形體本方正,次後背隆最為應(土生金)。
若然始方卻又尖,金見火兮實為災。
初中最好末生災,腰臀都小步不開,初中不好末生好,腹肚初生懸壁倒。
有臀有背能負荷,無背無臀空老大。
看前雖好未為好,看後須好好到老,馬上大兮馬下小。
更兼藏氣與藏神,八座三台官豈小。
有財之人麵似方。
有土之人多在背(守土)。
其在清資並極貴,麵似月兮神似貝。
有時舉眼隨身起,有時接語如身轉。
近觀有媚遠無威,久視方明初似晦。
更有一法何所謂,隻有鋒芒始為貴。
器宇瀟灑風韻美,如此之人豈常類?信知顴骨有四般,入耳無邊壽數寬。
插上天倉須兩府,發髻之下當守土。
清奇古怪秀異端,七者為身亦合論。
清而無神謂之寒,異若無神多削弱,端而無神謂之粗,七者有神乃眾殊。
遠視之人心必遠,視高之人心必高,視平之人心必善,下斜偷視主心豪。
眼睛若露終凶死,精神矍鑠亦徒勞。
須知眉平眼又平,必然為道又為僧。
紫衣師號如何得,伏羲骨肉頂中生。
眉眼多生神殺現,縱為僧道不成名。
少年得第踏青雲,眉目分明氣骨清。
眉目分明氣骨俗,隻有文章豈有名?更有一般行屍肉,須看肩高與頭縮。
要知南人麵似北,身大而肥有水色;欲知北體似南人,體厚形小氣薄清。
南人似北終須富,北人似南終享榮。
富人不過厚其形,貴者當論骨與神。
貴在於眼富在耳,貴人同富誤於人。
不貴似貴終須貴,不貧似貧終須貧。
貧中地貴因何識,看取驛馬先生骨;富中反賤又何分,胸高骨寒神太昏。
借問相中何取壽,認取聲名骨又秀,若或氣短骨又露,四十之前壽必故。
耳要白兮口要紅,眉清目秀鼻如筒,更兼六府相朝揖,富貴一生到老終。
鼻梁安兮山根折,少哭尊親並骨肉。
弟兄無一眉粗短,耳無輪廓主無兒。
更有一法須要識,結喉露齒主妨妻。
大凡須看氣與色,色浮皮外氣居皮(皮外者色,皮內者氣)。
來時如繭去牽絲,去似馬尾將欲撒。
為福定隨日影去,為災直須終日聚。
不拘青黑與紅黃,但認發之在何處,若能依部以看之,足知多善與為惡。
稱意之人何所識?看取三光並五澤(三光,兩目上,鼻金聳,兩耳珠,準頭為澤,印堂兩金並地閣)。
若還諸事不如心,其位自然皆暗黑。
形滯之人行步重,神滯之人聲必硬,色滯之人麵塵埃。
飛禽走獸有數般,莫將禽向獸中看,瘦長但向禽中取,肥短之人以獸觀。
似虎之人取其項,似犀之人取其背,鳳要眼長鶴神削。
似禽不嫌身瘦小,似獸若肥為最要。
禽肥必定不能飛,獸若肥兮安能走?籲嗟流俗不知因,要知飛走取其形。
若入正形須大貴,依稀相似出群入。
日角龍文雖謂奇,所謂不吉仍何為?三尖五露不入相,所為若善福相隨。
若不以心而論相,是將人事逆天時,若還人心相應相,相遂心生信有之。
大凡微妙不難識,要在心通與眼力。
但將此論細推之,長短於中無不得。
(《人倫風鑒》同)
成和子同論
成和子曰:予常內收視反聽,一無所有。
縱觀萬物,見富貴貧賤之不同,未悉其誰與之耶。
識者曰:“必造物與之也。”見吉凶壽夭之或異,未悉其誰與之耶,議者曰:“必造物與之也。”如是,則物為其所者,固碌碌矣,而造物者豈真聽之也?求其端,方其理,是豈偶然哉?其所以不同者,皆出於自運自化,故有造物者主之而已。
若夫於其一無所有,則內焉與道同體,外焉與造化同功?而造物者又焉能去之也?且其形於天地之間,為形相異。
生死榮辱,循環無端。
(《玉管照神》雲:“不能見道,所以出生入死,如循環然,故造物者得而主之也。”)其間不失其本,可以語道,為貴人其庶幾焉。
如知所謂貴人者何來?其故有自來也。
希夷子問成和子曰:“請言其來所自。”
成和子曰:其來有五:有自修行中來者,有神仙中來者,有星辰中來者,有神祗中來者,有精靈中來者。
希夷子曰:“可以形相別乎?”成和子曰:可。
形貌清古,舉動恭謹,性善氣平,言極至理,雖在朝廷,常有山林之趣,此修行中來者。
形貌灑落,舉動風雅,性惠氣和,言涉方術,雖在朝廷,常有修煉之誌,此神仙中來者。
形貌顯赫,舉動嚴肅,性明氣直,言涉造化,雖在朝廷,常有脫塵之意,此星辰中來者。
形貌奇異,舉動急速,性靈氣剛,言涉威猛,雖在朝廷,常有祭祀之敬,此神祗中來者。
形貌醜怪,舉動強惡,性酷氣暴,言涉浮邪,雖在朝廷,常有殺伐之心,此精靈中來者。
五者之中,神祗、精靈以威武為貴者,其性稍從善,或增積善根,亦可進乎道也。
夫人生在世,固多般矣。
或為碌碌仕宦,或為區區四民,或進或退,或得或失,或多歡樂,或多憂惱,或初貧窮而終富貴,或始富貴而終貧窮,或始貴而終賤,或始賤而終貴,或富貴而夭,或貧賤而壽,或生於東南而旺於西北,或生於西北而死於東南,以至婚姻、飲食、交遊、聚會,不期而致。
如響答聲,皆緣所作而受報,未嚐有毫發之差。
昧者由之,而不知也。
希夷子問成和子曰:“可以形相分別,使昧者可以避惡趨善。是亦明之一端也。”
成和子曰:事有所行,理有所言,苟使人避惡而趨善,當得陰報,非惟凶咎自遠,亦可以識來世之果報不深。
則形貌偏枯,氣色雜碌,骨雖起而不聳正,麵雖開而無肉,故為碌碌仕宦。
或眉疏而眼秀,氣稍清則為士。
或皮粗,或肉重,或氣混濁,則為農為商。
骨巧而肉薄則為工。
或氣散而色沉,故為四民。
進退得失之不常,蓋因形相之不全。
骨氣渾厚,精神閑暇者,多歡樂;骨氣清薄,精神露見者,多憂惱。
形神正而氣色不開者,始貧而後富;氣色嫩而形神不藏者,始富而後貧。
五嶽相朝而未開,五星分明而未出者,始賤終貴;五嶽磊落而俱走,五星分明而踞促,始貴而終賤。
部位峻急,氣色嫩而麵光,故富貴而夭;部位開伏,氣色燥而深沉,故貧賤而壽。
頤頷連地閣,而龍宮門常有潤色,生東南而必旺於西北;神光散人邊地,而山林常有潤色,雖生西北必定死東南。
亦有西北之人旺於東南、東南之人死於西北,其驗者,山林、邊地之氣,但由青、黃、黑、白、赤、休、囚、衰、旺而推之,乃可見矣。
故婚姻之遠近、貴賤、就魚尾、龍宮氣色看之;食祿之遠近、榮枯,就官祿、驛馬氣色看之。
大凡氣色紅黃者為吉,黑白者凶,發深則近,發淺則遠。
氣色和,則聚會交遊多喜;氣色暴,則聚會交遊多惡。
以至曆清要、遭貶責、受戮辱者,若雖在眸子之瞭眊,精神之秀媚,未有不由用心之太過也。
希夷子曰:“至理之論,不出與此,竊見世人或以五行取形,或以飛走取形,未知孰是。分三主、九曜、十二宮,亦不可以見,定說可得聞乎?”成和子曰:人稟五行而生,飲天之和,食地之德,未有不由乎五行。
因而取稟,須識五行之性,故能理其說而載於形。
以飛走取形,則議物理自然之意。
如《易》之取象,既以天、地、風、雷、水、火、山、澤之八物,以象八卦;又以牛、馬、龍、雞、豕、雉、狗、羊以配之。
其為物也微,其取類也大。
以飛走取形亦如之。
其物之為貴者,莫過虯、龍、鸞、鳳、龜、鶴、獅子、狻猊之類,其次則麟、虎、猿、猴、犀、象、牛、馬。
凡此十類者之中,均為物也,自有不同。
故虯、龍一類,有飛有蟠,有病有懶;鸞鳳一類,有翱有翔,有孤有饑。
虯龍則岩 而身長,鸞鳳則端正而眼細。
虯則小,龍則大,鳳為雄兮鸞為雌。
骨格相似而神氣不正,則取其飛蟠病懶翱翔孤饑之勢以況之。
鶴則清瘦而脛長,龜則清古而眼雛。
二者靈物,其形相類,不求貴達,亦當得道。
獅子則昂藏,狻猊則小於獅子也。
猿臂長而麵圓,猴則麵瘦而眼圓,牛則行緩,馬則驟而急,其大略如此。
然正形故難得也,此特取可貴者而言。
以至麋、鹿、彪、豹、狐、鼠、鶉、鴿、雞、犬、豬、羊、鵝、鴨之類,凡有生有性者,皆可得以取象,非博物元機之士,能觸類而推知,亦難知矣。
蓋取形又不須全似,但以耳目口鼻,行步趨向,得其仿佛皆是也。
嗚呼!知人難於知天矣!天有寒暑之可期,人有傾危,則在於反複之間;天有晦明之可見,人有容貌,則在於深厚之間。
天有旦暮之可數,人則有朝秉權要暮為逐客、朝處蒿萊而暮致青雲者,實難知也,惟用心若鑒之士,則真偽不可逃也。
麵有九曜,鼻屬金、眼屬木、耳屬水、口屬火、麵屬土、左顴骨為羅、右顴骨為計、眉為紫氣、人中屬月孛是也。
三主或自下而上為言者,或自上而下為言者,皆不足取,以形之屬分可以無疑。
夫水生於天一,金則生於四地,金、水形神者,當自天庭至印堂為初主,印堂至準頭為中主,準頭至地閣為末主。
土者,興中央之正色,發於中宮。
如上形人,自準頭至印堂為初主,印堂至天庭為中主,準頭至地閣為末主。
更有兼形則取其多為主,又焉能逃此哉?或曰,麵有十二宮,印堂為命宮,天倉、地庫為財帛宮,龍虎額角頭為兄弟宮,日月角為父母宮,三陰三陽為男女宮,懸壁為奴仆宮,魚尾為妻妾宮,神光、年壽為疾厄宮,山林、邊地為遷移宮,正麵為官祿宮,精神、地角、福堂為福德宮。
相貌則總而言也,取形之理分三主、九曜、十二宮之法,無以易此。
希夷子曰:“人生天地之間,不止於百千萬億,數其立身以殊,豈可遍言之也?能廣此意以觀人,知窮易象,乃可得也,何得一為喻?”成和子曰:幽深微妙,天之機也;造化變移,天之理也。
論天理以應人可也。
泄天之機以惑人,天必罰之。
然而皇天無私,惟德是輔,惟善人是為。
由是而觀,則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
人有常言,雖有窮困而通,否極泰來。
居困之時,不能致命遂誌,焉可求通?居否之時,不能修德避難,焉可求泰?此《易》所謂貴乎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之君子也。
低視而心暗藏,氣愚而色不和,小人也。
雜說上篇
大貴之相有三:曰聲,曰神,曰氣。
蓋聲清則神清,神清則氣清。
驗此三者,其形骨次之。
是以古者方技之妙,有聞人之聲韻而知其必貴者,得之於神也;有察人之喜怒操守而知其必貴者,得之於氣也。
故聲欲響潤而長,神欲精粹而藏,氣欲舒緩而靜,反之者,不貴也。
若夫有聲而有神氣不應,則其貴必遲;有神而氣怯聲破,則其貴不遠;有氣而神聲慢,未可言貴也。
此三者,幽而難明,元而難測,惟意所解,口莫能宣也。
雜說中篇
形成而不可變,體具而不可移。
大凡形體,惟在完滿、隆厚、清潤、崇重、平正、華秀、不貴則富也。
若怪而粗、古而露、清而寒、秀而薄者,皆非美相也。
古人論部位之法,以額、準頭、地角、左右顴為五嶽,以眼、口、鼻、耳為四瀆,以上下分九州十二辰。
由此觀之,則一形之微,其所該也大,又烏可深淺而論哉?故上自天子,下至庶人,其五髒、六腑、百骸、九竅之形皆同,然其所以為形,則異也。
若辨析之,須於三停五行中,先觀其妙,次求其部位、氣色,左顧右盼,尋根揣本,則貴賤貧富,吉凶壽夭,灼然可見矣。
雜說下篇
形體身骨,相之根本也。
氣色,相之枝葉也。
根本固則枝葉繁,根本枯則枝葉謝。
論相所以先究形體身骨,而後氣色也。
夫氣舒則色暢,氣恬則色靜,氣通則光潤,華明見於色,比皆氣色之善也。
氣偏則色焦,氣滯則色枯,氣蔽則憔悴暗黑於色,此皆氣色之凶也。
夫形如枯木,心如死灰,淡然不與世懼,此又至人之相,不可以氣而論也。
(已上三篇,與《玉管照神?雜說》同。)
金書寶印上篇
形以清奇古怪者,須得神與氣合。
若神氣不爽,則孤露(古)、塵俗(怪)、寒薄、輕沉、非貴相也。
得清如寒冰,奇如美玉,吉如蒼岩之老鬆,怪如泰山之磐石,雜之千萬人中,見而異之者,乃清奇古怪之貴相。
凡有此相,必須操修過人,功業隆重,聲聞天下也。
形有五寬、五短、五慢、五露、五急、五藏。
可謂五寬?曰氣色,曰行坐,曰飲食,曰喜怒,全此五者必遠大。
何謂五短?曰頭,曰手,曰足,曰身,全此五者,中流之相也。
何謂五慢?曰神,曰性,曰情,曰氣,曰行,全此五者,壽而終於遲也。
何謂五露?曰眉、耳、鼻、齒、眼,全此五者,清烈孤貴,異顯之相也。
神露,路死夭折。
何為五急?神、氣、性、皮、骨,早發而易喪也。
何謂五藏?視藏神,言藏聲,見藏色,思藏息,聽藏氣,全此五者,清貴遠大之相也。
前此六說中,有可采宜更致思,定有所得。
五惡殺:兩眉短尖,眼常如淚,此為卒暴殺;鼻折準頭,曲斜羊視,此名自吊殺;目睛黃動,口不合唇,此為扛屍殺;肉橫四起,暴露不撿,此名凶暴殺;眼中赤筋,眊反強視,此名鬥亡殺。
苟有一焉,皆不能善終。
常以此言為當也。
金書寶印下篇
山川麗秀而氣不同,此人之生,其形性所有有厚薄、輕重、清濁之異也。
故閩山清聳,人俗於骨;南水平而土薄,人俗於情;北土厚重,人俗於鼻;淮水泛濁,人俗於重。
若宋人俗於口,蜀人俗於眼,魯人俗於軒昂,江東江西人俗於色。
如此類者,皆風土致意故也,論相而及此者,幾於神乎?唐舉論相,不好言行,而好論色,不好言聲,而好言氣,餘以為深意也。
蓋形聲一定而不變,所以易;色氣屢變而不一,所以難。
若唐公者,是故欲精其難能也。
嚐得其所著《論氣色》之文。
夫人之氣色,皆發於心,縈於肺,觸於肝,散於脾。
故氣色光而神靜血通,飲食流暢,喜之也;氣色昏則心亂血滯,飲食脹逆,憂之也。
喜憂之侯外見,則浮如薄雲之濛日;內見,則隱如圭壁之有瑕。
或盈而慘舒,或發露藏息,長者如絲,細者如毛,圓如粟,長如麥,斜如倚竿,皆氣色之現也。
極致目力,徹旦而視之,憂喜足征。
麵部一百二十位
人生也雖有善惡之形,而貴賤未可分;雖有吉凶之色,而禍福莫可詳。
是以聖人以一麵之形分百二十之部,上應三才,下配五嶽,俯仰天地之位,辨別內外之方。
見其形,則知其貴賤,察其色,則驗其吉凶也。
其為至賾至深,莫可得而隱也。
且天中者最中之位,以象人主,所以威製萬吉,故刑獄在旁,兵衛在後,公卿前列,府庫左右。
精舍為神靈之府,故動於眉睫之上。
學堂為聰明之館,故近於耳門之前。
目者受色福,故妻兒俱列於目下。
財者為人之貪,故盜賊依於金匱。
山林近於仙路,弓弩落於邊方。
承漿近口,日角居天。
且上停者又為天,曰主祿;中停者又為人,曰主壽;下停者又為地,曰主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