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論人物激怒老英雄 賭勝負氣死好徒弟(2 / 3)

李富東送王五走後,心裏總不服霍元甲的拳腳,沒人能趕得上的話,想親自去找霍元甲,見個高下,又覺得自己這麼高大的聲名,這麼老大的年紀,萬一真個打霍元甲不過,豈不是自尋苦惱!待不去吧,王五的話,詞氣之間,簡直不把我這“天下第一”的老英雄放在眼內,委實有些忍耐不住。李富東為了這事,獨自在房中悶了幾日。

摩霸是一個最忠愛李富東的人,見李富東這幾日隻是背操著兩手,在房中踱來踱去,象是有什麼大心事,不得解決似的。有時長籲短歎,有時咄咄書空,連起居飲食一切都失了常度。摩霸起初不敢動問,一連幾日如此,摩霸就著急起來了,忍不住走上前去,問師傅為什麼這般焦悶。李富東見摩霸抱著一腔關切的誠意,即將王五的話和他自己的心事說了。摩霸逞口而出的答道:“這算得了什麼!師傅是何等年齡,何等身份,自然犯不著親去。找一個後生小子較量,隻須我一人前去,三拳兩腳將那姓霍的小子打翻,勒令他具一張認輸的切結,蓋個手印,我帶回來給師傅看了,再送到北京,給王五爺過目,看五爺有什麼話說,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嗎?”

李富東叱道:“胡說!我尚且躊躇,不敢冒昧跑去,你想去送死嗎?”

摩霸笑道:“我為師傅,就被人打死了,也不算一回事。師傅既不教我去打,我還有一個法子。我即刻動身,到霍元甲那裏去,邀他到這裏來。他到了這裏,師傅就用款待柳木兒的法子,留他住幾日。再見機而作的和他交手,難道他姓霍的比柳木兒還凶嗎?”

李富東喜笑道:“這法子倒可以行得。你就拿我的名片去,隻說我很仰慕他的聲名,想結交結交,隻因我的年紀老了,體魄衰弱,禁受不起風霜,不能親到天津去看他,特意打發你去,請他到這裏來。若他推說沒有工夫,你就說:哪怕住一夜,或連一夜都不住,隻去坐談一會也使得。”

摩霸聽了,答應理會得。當下即揣下李富東的名片,動身到淮慶會館來。這時,霍俊清正在會館裏,陪著他小時候拜過把的一個兄弟,姓胡名震澤的談論做買賣的事。摩霸到了,見了霍俊清,呈上李富東的名片,照李富東教說的話,周詳委婉的說了。霍俊清笑道:“我久聞得李老英雄的名,打算去請安的心思也不知存著多久了,不過這幾日不湊巧,我偏有忙得不可開交的俗事,羈絆著不能抽身,且請老大哥在這裏盤桓一會,我但能將應了的俗事,略略的布置清楚,便陪老大哥同去。”

說時,隨望著劉震聲道:“你好生招待摩霸大哥,住過幾日再看。”

劉震聲見摩霸生得六尺開外的身體,濃眉大目,氣度軒昂,一望就知道是一個富有氣力的漢子,心裏很歡喜,極願交結。這麼一個朋友,答應了自己師傅的吩咐,即走過來握了摩霸的手,竭力表示親熱的帶到自己房裏,彼此都說了幾句仰慕聞名的客氣話。

劉震聲說道:“大哥這回來的時候不對。若在三日以前,我師傅見大哥來了,必然立刻動身,陪大哥同去,如今我師傅有事,能去不能去還說不定。”

摩霸道:“怎麼三日以前能立刻同去,如今什麼事這般要緊?我師傅隻要接四爺去一趟,並不留住多久,抽身一兩日工夫也不行嗎?”

劉震聲搖頭道:“大哥哪裏知道,剛才大哥在我師傅房裏,不是看見還有一個客,坐在那裏說話的嗎?”

摩霸點頭應是。劉震聲道:“那人是我師傅小時候的兄弟,姓胡名震澤。他家裏有一張牙帖,三兄弟爭著要拿出來做買賣。他的爸爸就說:‘誰能在外麵借得一萬串錢來,牙帖便給誰拿去做買賣。’

於是三兄弟都出來借錢,胡震澤就來請我師傅幫忙,要我師傅借給他一萬串錢,我師傅不能不答應,卻是自己又拿不出這麼多,隻得替他四處張羅。胡震澤在這裏等著要拿去,我師傅已為他在外麵張羅了三日,隻因年關在即,還不曾張羅得五千串。我師傅和胡震澤都正在著急。大哥請說,差了一大半的錢,一時如何能照數張羅的了。我師傅的性格最是認真,凡是他老人家親口答應了人的話,哪怕不顧他命,都得照著答應的做到,不做到決不肯罷手,所以我說能去不能去,此時還說不定。再過幾日,我們自己棧裏的來往帳項也要結束了,我師傅是個店主,怎的能抽身呢?”

摩霸聽了劉震聲的話,心想:我這回若不能把姓霍的請到師傅家裏去,我自己自辛苦了一趟還在其次,隻是我師傅不曾見著姓霍的麵,較量過幾手拳腳,心裏橫梗著王五爺的話,不要焦悶出毛病來嗎?我看姓霍的既是這麼忙得不能抽身,若不用言語激動他,他這回決不能同我去,我何不且拿話把他徒弟激怒一陣!“

摩霸是個腦筋簡單的人,以為自己想的不錯,即對劉震聲做出冷笑的麵孔來。劉震聲也是個爽直不過的人,見了摩霸冷笑的麵孔,便耐不住問道:“大哥為何冷笑,難道我的話說錯了嗎?”

摩霸越發冷笑道:“老兄的話哪裏會錯,我笑的是笑我師傅,老兄不要多心。”

劉震聲詫異道:“大哥什麼事笑自家的師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