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霍元甲初會李富東 窯師傅兩鬥鳳陽女(3 / 3)

那女子心裏雖然這麼想,但眼裏看了窯師傅那樣英雄氣概,又不免有些心動,飛紅著臉半晌,才向地下啐了一口道:“不要胡說!你有本領,盡管使出來。錢要不要,隨你的便。”窯師傅搖頭道:“誰要這點兒錢?你得依我的話就動手。依不得,我回去。”那女子道:“你贏了,我依你說的;你要輸了,得賠我這麼些錢。”旁邊看熱鬧的人,不待窯師傅回答,都說這話很公道。窯師傅隻得說好,二人就動起手來。走了四、五十回合,那女子氣力畢竟不佳,被窯師傅打跌了。窯師傅打贏了,也不再提要女子做老婆的話,披著衣就走。那女子找到窯師傅家裏,見窯師傅有妻室有兒女,才知道上了當,恨聲不絕的去了。

過了三年,這日窯師傅有事出門去了,忽來了一個鳳陽女子,說是特地來會窯師傅的。窯師傅的兒子出來,看那女子也不過十七、八歲;問她有什麼事,要會窯師傅,她不肯說。見窯師傅家裏,養了十多隻雞,那女子手快得很,從腰間解下一根絲帶來,將十多隻雞都捉了;用絲帶縛了雞哪,對窯師傅的兒子道:“窯師傅回來的時候,你對他說,我在關王廟裏,等他三日。他要雞,親自來取。三日不來,我多等一日,殺一隻雞;雞殺完了,我才回鳳陽去。”窯師傅的兒子,才得十二歲,翻起兩眼,望著那女子把雞捉去了。

過了一會,窯師傅回來,聽了兒子的話,心想,必就是三年前的那個鳳陽女子,練好了武藝,特來報仇的。也不懼怯,即時跑到關王廟,隻見一個麗妝女人,盤膝坐在大殿上;十多隻雞,仍用絲帶縛了,擱在座位旁邊,年齡和三年前的女子仿佛更加秀媚,妝飾也更加華麗;低頭合目的坐在那裏,並不向外麵望一望。窯師傅見不是前三年的那個女子,心裏便有些害怕了;惟恐打不過,敗在一個年輕女子手裏。說開了,麵子上太難為情。但是事已至此,不容不上前動手。白丟了十多隻雞,還是小事;外人聽得說,必說是窯師傅害怕,不敢前去討雞。

獨自立在門口,躊躇了好一會,猛然計上心來。暗想既不是三年前的那女子,他必不認識我;我何不如此這般的,前去討雞呢?窯師傅想罷,便走上大殿說道:“我是窯師傅家裏的長工,我東家有事出門去了。這十多隻雞,是我喂養的,你為什麼都捉了來?快給我拿回去罷。”那女子抬頭望了望窯師傅道:“這些雞既是你的,你拿去就是了。”窯師傅真個上前捉雞。誰知才伸下手去,就覺得腰眼裏著了一下;立不住腳,一個觔鬥栽到了殿下,爬起來望著那女子發怔。不知他用什麼東西打的,不敢再上前去,隻好立在殿下說道:“好沒來由!我又不認識你,你把我的雞捉來,我向你討取,你不給我也罷了,為什麼還要打我呢?等歇我東家回來,再來取你這丫頭的狗命。”那女子笑道:“你快去教你東家來,你東家不來,這雞是莫想能拿去的。”窯師傅忿忿的回到家中,想不出討雞的方法,隻急得在房中踱來踱去,歎氣唉聲。

王老頭走上來問道:“關王廟的雞,討回了麼?”窯師傅沒好氣的答道:“討回了時,我也不這麼著急了。”王老頭道:“怎麼不去討咧?”窯師傅更沒好氣的道:“你知道我沒去討嗎?”王老頭笑道:“討了不給,難道就罷了不成教。你且說給我聽,看你是怎麼樣去討的,我也好替你想想法子。”窯師傅道:“要你這鼻涕膜想什麼法子,不要尋我的開心罷。”王老頭道:“你不要以為我這鼻涕膿,沒有法子想呢!我看除了我這鼻涕膿,隻怕十多隻雞,要白送給那丫頭吃。”

窯師傅到了這時候,也隻得於無可設法之中設法;橫豎自己不損失什麼,便將剛才討雞時的情形,說給王老頭聽了。王老頭點頭笑道:“還好,幸得你不曾說出你就是窯師傅來;你的聲名,還可以保得住。我此刻替你去討,你也陪我同去。討來了,就說是窯師傅,討不來時,他也不認識我,你再想法子便了。”

窯師傅詫異道:“你打算怎麼去討呢?你知道那丫頭,是有意來找我較量武藝的麼?我說是窯師傅家裏的長工,她已答應將雞給我,尚且打我一下,我腰眼裏至今還有些痛。你去討,她難道就不打你嗎?我都打她不過,跌了那麼一跤;你這一把子年紀,打壞了豈是當耍的!我知道你在我家很忠心,旁的事你可以替我代勞,這不是你能代勞的事。你沒事做,去坐著罷。”王老頭笑道:“我這一大把子年紀了,哪裏能和人相打?隻是你不用問我打算怎樣去討,你隻跟我去就得了。”說著,便往外走。窯師傅莫名其妙,隻得跟著同去。

不一會兒,到了關王廟,看那女子還是如前一般的坐在那裏。王老頭也不開口,逕走上大殿,伸手去捉雞。那女子從羅裙底下,飛起三寸金蓮,向王老頭腰眼裏踢來。王老頭右手將雞捉了,左手不慌不忙的接了那女子的腳,往前一摔;隻摔得那女子仰麵一跤,跌了丈多遠。王老頭提了那串雞,往肩頭上一搭,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對那女子笑道:“你認識我麼?我就是窯師傅咧!”

不知那女子怎生回答?且俟第十三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