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更黑了,知夢不時瞧著更香,偶爾望向門口,心裏也愈發的忐忑,直至有些坐立不安,幾次走到鏡前看自己的妝容,生怕哪裏有了一點瑕疵。

更香上掉下了一個小銅鈴兒,不知不覺又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外頭還是沒有一絲動靜。

剛登基諸事繁忙,興許忘了,也興許是被絆住了腳。

站在鏡前,這衣服還穿著麼?這妝還留著麼?

知夢有些著惱,不為別人,為自己,最近是越來越有些患得患失了。

“咳咳。”

知夢轉身看向殿門口,一道明黃。

以前朱瞻基也穿過明黃的袍子,可今天不一樣,雖還是一臉漫不經心,但隱隱散發的氣勢卻非昔日可比。

也許,隻是心裏作用,他這不還是一樣衝著自己不壞好意的笑麼?

“請問這位大姐兒可見過我家小娘子?”朱瞻基走過來上下打量知夢:“這位大姐兒妝扮起來竟比我家小娘子還美上幾分呢?敢問大姐兒可許了人家?”

“未曾。”知夢說道。

“大姐兒看在下如何?”朱瞻基還故意做登徒子狀牽起了知夢的手摩挲。

“不如何。”知夢道。

不知道別的新嫁娘的洞房花燭是如何的,但總不會是這樣吧?

“那在下隻好使出常用的手段……”忽然地打橫抱起知夢:“大姐兒有所不知,在下最喜歡的便是強取豪奪!”

仍舊是軟軟的床,仍舊是她和朱瞻基,可心跳得都不像自己的了,知夢微微偏著頭不好意思看朱瞻基。

“我雖喜強取豪奪,可搶來的也都是心甘情願的,小娘子,你可是心甘情願?”朱瞻基問道,手指輕輕描摹她的眉眼:“若是甘心的便給夫君笑一個。”

哪裏笑得出來?

“朱瞻基,別鬧了。”知夢說道,蛾眉微蹙。

“好吧,不鬧了,辦正事。古人言,春宵苦短……小娘子,你說從這正事從哪裏開始辦起?”朱瞻基問道。

知夢兩頰酡紅,她哪裏知道從哪裏辦起?她以前就見過朱高煦美人在懷,再往下朱高煦就會攆自己出去,想當然也看不到。

“朱瞻基!”聲音裏有點慍怒,其實是害羞的成分居多。

“小娘子心急了?馬上馬上……”朱瞻基說著便湊了過來吻她的臉,嘴裏還直說著“好香”。

完全的登徒子作風。

知夢微微縮著脖子,這哪裏是成親,被“強親”還差不多。

“再胡鬧,我不跟你成親了。”知夢說道,瞪圓了眼睛看朱瞻基以示她在生氣。

朱瞻基露齒一笑:“我這不是怕你緊張麼……孩子氣,嫁衣都穿了怎麼不成親呢?乖,來,成親!”

拉著她站起到桌邊親自捧著鳳冠為她戴好,又拿了紅蓋頭蓋好:“拜天地了。”

還真是被他拉著乖乖地拜天地父母,末了又被他牽著手回到床邊用玉如意挑開了蓋頭。

雖冷清,但知夢心裏甜的喝了蜜糖一般。

兀自羞紅著臉冷不防麵前多了樣東西,幾隻圓滾滾的餃子,生的。她知道民間的這個習俗,沒想到朱瞻基也學來了。

朱瞻基拿了一個放到她嘴邊,知夢小小咬了一口,下一刻朱瞻基已然湊到她麵前,一張俊臉滿是笑:“生不生?”

知夢點點頭。

“太敷衍了,快說快說,到底生不生?”朱瞻基仍舊笑著。

“生。”聲音低如蚊蚋。

好不容易咽下那一小口嘴邊又多了一個,知夢看朱瞻基,這是?不是做做樣子吃一口就行的麼?

“每個都咬一口,多生幾個。”朱瞻基說道。

“不好吃。”知夢說道。

朱瞻基想了片刻把她剛才吃的那個放進嘴裏,嚼也沒嚼硬咽了下去:“咱倆一起吃,反正生——這件事也得兩人齊心協力才行。”

圓滾滾的幾隻餃子大部分都進了朱瞻基的肚子,噎得他猛喝了兩杯茶才順了下去。

朱瞻基拍拍肚子走回來:“隻吃這個也沒用,還得咱們同心同德,娘子,下麵我們是不是得做點——生的事了?”

燭光閃閃,夏蟲啁啾,似乎是在竊竊私語著這即將到來的洞房花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