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屋裏亂,沒什麼好看的。”
時光說著走上前,伸手開了門。
開門前她已經想好了,霍明遠睡得再沉也總歸是個常年臥底的警察,警覺應該早就成了習慣,兩個人開門進去的聲音足夠把他驚醒的。隻要他看見宗亮和宗亮手裏的這個箱子,不用她說什麼,光是霍明遠的好奇心也不會讓一個箱子在自己眼前關著進來關著出去。
然而一把推開門,摁亮臥室的頂燈,時光已經準備好了看兩個男人驚訝地四目相對,卻發現床上居然是空的。
不但床上是空的,床下也是空的。
連霍明遠的人,帶他脫在床下的鞋子,全都不見了。
門窗都關著,他人呢?
時光怔怔地看著床上帶著新鮮褶皺的羽絨枕頭,和胡亂一堆的羊毛毯子,宗亮隻當她是麵子上掛不住了,忙打圓場。
“哪裏亂了,這樣才溫馨,要是都和樣板房一樣整潔規矩,哪還有家的感覺?”宗亮邊說著,邊把一直拎在手上的手提箱小心地放到這張亂得很溫馨的床上,“婷婷,你想要的東西,我帶來了。”
她想要的?什麼東西?
時光看著這隻從哪個角度看都和六號看到的那隻一模一樣的手提箱,心跳越來越快。
眼前的宗亮還披著那張極力偽裝成舊時模樣的皮,也就意味著,時至此刻,他們應該還沒有相互攤牌。她還在扮演上市公司的財務顧問,宗亮還在扮演溫良無害的大學老師。
她到底要了什麼,會讓他把這東西直接送上門來?
時光強迫她疼痛不止的腦子竭力運轉的工夫,宗亮鄭重其事地打開了箱子上的鎖扣,抿著一點故作神秘的微笑緩緩掀開。
一眼看見箱子裏的東西,時光愣得心髒差點兒不跳了。
箱子裏放的不是T1107,甚至不是任何一種和藥劑沾邊的東西,而是一堆信封。大大小小,有新有舊,還有舊得已經明顯發黃的,足有三四十個信封整整齊齊排在箱子裏。
“這是……”
“我這些年沒有忘記過你的證據。”宗亮略有些緊張地垂下目光,兩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低低地說,“這些年雖然一直沒有你的消息,但你一直在我心裏,想你的時候我就會給你寫信,隻是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信有一天真的能送到你的手上。”
時光愣得更狠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時光不死心地把一個個信封拿出來,眼睛直直盯在箱子裏,然而直到所有信封都被她拿出來,箱子見了底,也沒見還有別的什麼。
“就這些?”
“就……就這些。”時光的反應顯然不在宗亮的預料之內,但宗亮對自己的準備似乎信心尚存,含蓄地催促,“你不打開看看嗎?”
宗亮的昨天是八月三號星期三,但是對她來說,八月三號是將會出現在今天之後的未來某一天,也就是說,很有可能……不,是一定,宗亮帶著這些東西來這裏,一定是她在八月三號有意做的什麼安排。
這是一個用未來影響過去的行為,所以宗亮一進門,她就開始頭疼不已。
可是她到底為的什麼?
總不會就為了這些陳年破紙吧?
“你還記得,我昨天是怎麼跟你說的嗎?”
時光頭疼得更厲害了,口氣不由自主地硬了些,聽在宗亮耳朵裏像極了一句質問,聽得他微微一怔,開口時底氣都不足了。
“你說,如果我這些年真的沒有忘記你,就在今晚八點準時帶著證據來這裏見你。”說罷,宗亮看著時光皺起的眉頭又小心翼翼地反問了一句,“不對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宗亮也不知道她對八月三號的事一無所知,應該不會騙她。
可她實在想不通八月三號的自己到底是想幹什麼……
也許隻是在一個不得已的情境下使的一個脫身之計吧。
“你先回去吧。”時光把抓了滿手的信封一股腦放回手提箱裏,“這些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