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鴻青語氣堅定。
薑若淩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思忖片刻,輕笑道:“古有負荊請罪,你領三十軍杖,到府前跪著,待到本宮氣消為止,如何?”
她扇麵掩唇,才不至於叫唇角的笑溢出來。
本就經了一夜磋磨,如今眼眸不論瞧著誰,都像是含幾分情愫,叫季鴻青一時晃神,她的模樣似乎與昨夜重疊。
他不假思索道:“好。”
*
季府門前人來人往,比以往還要熱鬧幾分。
三三兩兩經過時,瞧見季鴻青滿背鮮血,卻跪在府前模樣,低聲交談。
這事迅速傳遍了整個京都大街小巷,誰人都知曉,季駙馬為了求得長公主原諒,負傷在門前跪了三天三夜。
有同僚貴胄前去請季鴻青起來,他也不肯。
後有人去求見長公主,想為之說說情,長公主稱病閉門不出。
有人歎駙馬深情,有人怪長公主無情,也有人道造化弄人。
薑若淩也不出去過問,隻叫人盯著些情況。
今日是第三日下午,有陳記店鋪的人送來今日份的點心,薑若淩撚了塊細嚼慢咽,給桌上書本翻了頁。
有人門前傳喚,青竹出去一會,回來時道:“公主,安陽公主來了,在府門前勸季駙馬起來。”
薑若淩眸子掃過書上的字,抬眸朝她看來,輕笑詢問:“隻是勸他起來?”
青竹猶豫了一下才道:“還說了些有辱公主名聲的話,駙馬與之發生了爭執。”
她見薑若淩沒有表態,猶豫著開口:“公主,可要去看看。”
薑若淩翻了頁,“不急,再等等。”
薑雲妍的禁閉尚未結束,這時候突然來,不用說也知是她自己耐不住性子。
但凡她有作為嫡公主的自覺,也該知道這時是多事之秋,她若出麵,無疑是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
但她是誰?她是薑雲妍,雲乃天上之物,豈會理解凡塵之事?
她自幼不識五穀,有皇後寵慣,有皇帝親自賜號安陽,還有作為儲君的兄長,有朝中兩位年輕有為的重臣為她鞍前馬後。
她這一生過得過於順風順水,以至於一直以來,享受著嫡公主這個身份帶給她的殊榮,卻未盡到一分該盡的職責,自負任性,嬌縱蠻橫不計後果。
約摸過了一炷香,薑若淩取了鏤空金簽夾在書頁,在秋菊攙扶下起身。
薑若淩在侍女擁簇下出來時,府門前已經圍滿了人,前來的薑雲妍也跪在地上,在季鴻青身側。
她的出現,伴隨一起的是看熱鬧的好事者低呼,跪著的倆人齊齊朝著她望來。
一個眼含希翼,一個目光怨毒,好像在怪薑若淩奪走了屬於她的一切。
這一幕,莫名有些好笑,好似薑若淩是個刻薄的主母,不允許夫君納女子進門一般。
“公主……”季鴻青欲開口。
薑若淩打斷了他的話,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了薑雲妍,“安陽,你怎麼一人出宮了?在這跪著做什麼?青竹秋菊,還不快上前扶安陽公主起來!”
青竹秋菊上前,欲伸手扶她,被她拂開。
“不用你假惺惺!”
薑若淩心中冷笑,真是個嬌縱長大,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
“安陽公主,長公主對你處處關心,你為何非要與之過不去?”
不等薑若淩開口,季鴻青便出聲訓斥。
薑若淩瞥了眼沒有血色的季鴻青,麵不改色,如旁觀者一般看著這場鬧劇。
“縱然隱瞞身份之事是我不對,但這些年的你我的情分難道也是假的嗎?季鴻青,你看不出來她如今是在報複你嗎?你為何還要向著她!?”
薑雲妍厲聲質問。
季鴻青倏然啞口無言,薑若淩昨天晚上說得很明白,她如今就是要利用季鴻青,他那麼聰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她在報複他。
可季鴻青不在乎,他所做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追尋薑若淩,從他選擇留在京都開始,一直到如今,這就是他的道。
如若他連自己的道都弄丟了,此生就將毫無意義。
他下意識的朝著薑若淩望來,那雙平淡的眸子微動,與之對視,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