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2 / 3)

舒寧與她下車,良久才開口:“你再這樣我會報警。”

陶南嶼硬著頭皮:“舒老師,我也不想打擾你。我隻想知道你們當年回了哪裏,這為什麼不能說呢?”

“我說過了,你媽媽不告訴你,也許她根本不願意讓你知道那些事!”

“‘那些事’是什麼事?”陶南嶼追問,“你們在老家發生了什麼?陳傲文的失蹤和‘那些事’有關係嗎?媽媽為什麼會突然聯係我,明明走的時候一眼都沒有看過我……”

“為什麼要查陳傲文!為什麼要糾纏在他身上!”舒寧忽然狂躁地瞪大了眼睛,但聲音卻有意識地壓得很低,幾米之外的兒子絕不可能聽到,唯有眼前的陶南嶼接收了她全部的壓抑和恐懼。

怔愣中,陶南嶼忽然想起昨夜與喬慎通的那一個電話。

從保衛科科長那兒獲得了一些線索,即便陶南嶼對陳傲文的事情不感興趣,喬慎卻沒有放下。

在宿舍區裏拍戲,偶爾還要招募群眾演員,喬慎絞盡腦汁和他們套近乎,從好幾個老人口中,零零碎碎問出一些當年的細節。

“學校負責祝思梅的生養死葬”,並非科長信口雌黃。在宿舍區裏住過、同時認識祝思梅的老人們都對此事有很深的印象。

祝思梅命運悲慘,平日裏鄰居相互照顧得多,她也多次跟人提到“學校每個月都有補貼打過來”。眾人私底下議論:這就像單位撫養家屬,陳傲文這是烈士的待遇。

陳傲文失蹤後不少人說他是“自殺”。日子太苦了,沒指望了,總之有許多理由,他要徹底離開祝思梅。祝思梅一聽到這話就憤怒,母雞一樣亮出爪子撓人。後來有人半開玩笑稱陳傲文一定是見義勇為,成了烈士,祝思梅聽多了,漸漸相信,人也變得精神了一些。

好幾個人看過祝思梅的彙票。那是必須依賴郵局彙款、收款的年月,每個月郵遞員按時送來一張彙票,彙票落款是什麼,他們忘了,但祝思梅說,那就是“學校給的補貼”。

宿舍區裏有個祝思梅的姐妹,倆人孩子同年出生,互稱老庚,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祝思梅眼睛瞎了,有時候便依賴姐妹的孩子幫忙取款。後來社區給祝思梅辦了張銀行卡,那錢便不再通過郵局彙來,而是按月直接打到卡上。

喬慎想方設法找到了陳傲文那所師範專科學校的聯係方式,打過去核實。但二十多年過去,當年的師範專科學校已經升級為二本學院,過去的老資料散失,且麵對身份不明人士的電話谘詢,說聲“抱歉,無可奉告”已是極限。

他隻得再度委托朋友幫忙。朋友托了些人情關係,聯係上一個能夠查閱檔案的校領導。接到喬慎電話,聽清來意,對方立刻笑出聲:“不可能!”

陳傲文實習期間擅離實習地,最終失蹤,這一事故直接導致之後每一屆的教師實習都困難重重。學校雖升級,但這一教訓卻始終在領導層中口耳相傳。學校嚴苛至極的實習規章也是因陳傲文的事故而來。“他的失蹤跟學校沒有半點兒關係,學校怎麼可能每月補貼?當時確實有過撫恤,但一次性給完了,錢也不多。我們當時還想,這學生的家人看起來也就普通家境,但這麼通情達理。換別的家庭,不鬧個三五年、不多要些錢,那是不可能的。”

學校說的事實,與祝思梅這邊的事實,有了出入。

喬慎在拍戲間隙,通過退休的保衛科老頭找到了祝思梅姐妹的兒子。

聊到“補貼”,那老庚斬釘截鐵:“肯定有,一定有!我去取過很多次,每個月300塊,後來變成500塊,沒有一個月落下過。”

他甚至記得,彙票留言上有一個座機號碼,祝思梅打過,說接聽的就是學校的人。後來祝思梅有了銀行卡,那時候她正好中風入院,他便代替祝思梅聯係對方,要求對方修改發補貼的方式。接聽電話的是一個女人,很警惕,反複問了多次,還要求祝思梅聽電話。祝思梅躺在床上,幸好能說幾句話,說清楚情況後,對方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