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剛榮心裏隱隱後悔起來,要是在老婆子磋磨他們的時候,他伸手幫了他們,而不是冷眼等待倆人走投無路後崩潰,是不是她早就把大兒媳婦留下來的錢財主動交出來了?

而不是等到如今,他們慢慢大了,更有主意了。

嶽瓏雁才不管嶽家人是怎麼想的,也沒想過要提醒他們馬上嶽萍就要釋放毒氣了。

風卷殘雲一般地把所有飯菜吃完,見嶽琥隨即放下碗,蹙著淡淡的小眉毛,帶著幾分掙紮地誠實說道:“阿姐,剩下的我實在吃不完了。”

他平時吃得就少,嶽瓏雁二話不說,端起他吃剩下的麵條和兔肉,不到半分鍾就全倒進了她的肚子裏。

打了個舒服的飽嗝,擦完了嘴,嶽瓏雁才把目光投向嶽家人。

嶽家人似乎把嶽萍給忘了,竟然對接下來馬上就要發生的事一無所覺。

看著桌子上那麼多的食物,她承認她心軟了。食物有什麼錯,要被扔掉?

“咳咳,”嶽瓏雁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角落裏已經平靜下來的嶽萍,然後又指了指他們麵前的飯菜。

“你什麼意思?”嶽鬆咬著後槽牙冷聲問道。

他不知道女兒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沒動手不說,反而被狠狠地折騰了一場,兩相抵過,嶽瓏雁竟然還不罷休,還對著嶽萍指來指去,她還想幹什麼。

嶽瓏雁翻了個白眼,“我隻是好心地提醒你們一句,想要半夜不餓肚子就趕緊把飯吃完,否則一會隻怕沒了胃口。”目光從嶽萍身上輕輕掃過。

嶽家人這才反應過來。

對呀,嶽萍喝了巴豆水,是要拉肚子的,到時候難免滿院子的臭味,他們還怎麼吃得下去。

嶽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一對,仿佛半空中有裁判無聲地宣布:“開吃。”

除了周紅花和嶽萍母女倆,連嶽鬆都坐了下去,端碗造飯。

嶽瓏雁心下譏笑,把桌椅搬回屋裏,把碗筷隨手放到廚房。

在關上門之前,對著剛從地上爬起來準備往茅房衝刺的嶽萍道:“看在咱們都姓嶽的情麵上,提醒你一句,盡快去衛生院。”

嶽萍一手摁著咕嚕叫個不停的肚子,一手捂著屁股,夾著雙腿,開口時聲音都變得尖細了。

“嶽瓏雁,我就是拉肚子而已,你少咒我。”說得跟她要死了似的。

嶽瓏雁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冷笑道:“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教你認的巴豆?是不是還忘了,巴豆水,是會要人命的!”

她的話音一落,嶽家人這才想起來嶽瓏雁和嶽琥的娘葉清是個會醫術的女人。

當年正是她教的姐妹三人。

她知道嶽家不可能讓三人好好讀書,才想著多教她們一些本事,於是就抽空教她們認識一些常見的藥材,包括它們的功用和需要注意造成的副作用。

巴豆,這種後山常見的植物,自然在她的教學範圍之內。

眾人的臉色齊齊變了,可嶽瓏雁一句話噎住了他們所有人。

“要是讓她知道她當年一片好心,卻有人忘恩負義利用從她那裏學到的知識,反過頭來要害死她的兩個孩子,會不會死不瞑目,半夜找來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