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點了點頭:“是的。”
聽到肯定的答案,他才鬆了一口氣:“謝謝醫生。”
“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既然你說你是病人的保鏢,我覺得,現在在病人沒有親友陪同的情況下,你陪在病人身邊也是好的。”
一般來說,icu的探病時間是很嚴格的,即便是家屬一天也隻能在一個時間點探病半個小時,而這已經比本地公立醫院的十五分鍾要長了,根本不可能陪護,但是院長跟方主任打過招呼,顧寧汐屬於特殊情況,而且當時方主任根本就覺得顧寧汐的情況不需要進icu,所以她也沒說什麼,不然莫彥東也不可能在icu裏陪伴她。
即便是現在,因為顧寧汐的病情也算是穩定了下來,而且她也不是得了什麼傳染病,她的情況也還沒苛刻到需要一個無菌環境,因此讓家屬進來陪護也沒什麼風險。
“其實我陪在總裁身邊,隻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現在知道她沒事,我也不好留在裏麵,以免被人說閑話。”
“隱私保密方麵你不必擔心,你也知道,院長已經親自交代我們一定要做好病人的隱私保密,我們即便留檔也不是用病人的真名,包括化驗科的那些人也不會知道病人是誰。而且我們能留在這裏,也不是多嘴的人,你也不用擔心會有什麼流言蜚語傳出去。”
“我相信絕對各位的職業操守,隻是我的任務既然已經完成了,也就沒有必要留在裏麵。”
莫彥東說的句句都是道理,其實方主任也不是一個好管閑事的人,對娛樂八卦也沒什麼了解,不過對於顧寧汐,她還是有些了解的,至少她知道這個比自己小十幾年的女孩子剛畢業父親就死了,然後傳出叔父要奪權,緊接著又是和未婚夫鬧翻沒結成婚,最近還卷入輿論裏,公司岌岌可危,然後現在又是被歹徒注射了不明液體,差點命喪黃泉,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就要承受這麼多苦難,她的人生實在是太過坎坷。
同是女人又身為人母,再想到剛才顧寧汐醒來時的眼神,方主任對她不由得多了一份憐憫之心,所以她還是忍不住要再多嘴一句,“其實剛才我看到病人醒來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張望,似乎是在找誰的身影,可最後她發現周圍沒有一個認識的,她的眼神就慢慢暗淡下去了,我們護士問她是不是在找人,她卻搖頭否認,我看著就覺得難受。”
方主任按了電梯的按鈕,“其實病人現在剛醒來,尤其是剛剛還經曆了這麼可怕的事情,內心多少會感到沒有安全感,這個時候如果有親朋的陪伴,至少是熟悉的人,對穩定病人的情緒,是十分有用的。”
“叮咚”一聲,電梯到了,方主任進了電梯的門,又說,“說真的,換做是我,剛經曆了這樣的事情,要是身邊一個熟人都見不著,我非得瘋了不成,如果條件允許,你可以聯係她的朋友過來陪著她,總好過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裏麵。”
這是方主任的真心話,像她這種每天都與死亡二字打交道的人,對於死亡已經能看得開,可遇到這樣的事情估計也得嚇傻,更何況是顧寧汐。
電梯門關上了,莫彥東看著那道鐵色的門,腦海裏回蕩著方主任剛才對他說的那番話。
手不由得握緊了拳頭,莫彥東的眼底掠過太多的光影,他抿著唇,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清晰可見。
最後,他選擇鬆開了手,快步走到後樓梯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就靠在樓梯的牆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