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回還在惋惜你倆這麼多年太可惜了呢……」
……
程如墨聽著,最初的震驚漸漸化成了不知所以的木然,她轉過身來盯著自己麵前的杯子,心裡生出陣拂袖而去的衝動,但又被自己壓製下去了。
正在這群情沸騰之時,陸岐然忽將她手臂一拽,一把拉起來,而後手掌緊緊扣住她的肩,朝著趙忱笑說:「老趙,你喊錯人了,這位才是。」
大家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在臉上,看了看程如墨,又看了看葉嘉,彼此麵麵相覷,場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葉嘉和白蘇腳步也是一頓,葉嘉朝著白蘇投去疑惑的目光,白蘇麵上有些訕訕,輕咳一聲避開了。
陸岐然待葉嘉和白蘇走到近前,伸出手去,「好久不見。」
葉嘉朝著程如墨望了一眼,伸手將陸岐然手輕輕一握,笑說:「好久不見。」
陸岐然放在程如墨肩上的手又收緊幾分,聲音沉穩,含著些不容置喙的氣勢,「正好大家都在,那我就趁著這個機會宣佈一下,」他頓了頓,低頭看她一眼,「程如墨已經被我正式收編了。」
程如墨想配合著笑一笑,偏扯出來的笑容要多生硬有多生硬。
風向陡轉,大家顯然還沒將這前女友現女友狹路相逢的橋段捋順,更沒消化程如墨與陸岐然居然扯到一起的事實,一時竟都呆坐著。氣氛僵滯了好久,不知道誰先起頭說了聲恭喜,大家方才陸陸續續地鼓起掌來。
葉嘉也有些侷促,笑了笑說:「我過來是給白蘇送點東西的,聽她說你在這裡,心說過來打個招呼,沒想到……」她目光看向程如墨,「程小姐,真是對不住。」
程如墨笑笑,「沒事,葉小姐不用在意。」
葉嘉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蘇,「那什麼,白蘇,既然東西都給你了,招呼也打了,那我就走了。」她語氣淡淡,微妙有幾分不悅。
白蘇訕訕一笑,「要不坐下來吃了再走?」
趙忱也立即附和,「遠來是客,然……葉小姐你就吃頓便飯吧,不然大家覺得我們招待不周了。」
「不了……」
葉嘉話還沒說完,趙忱已站起來將自己位子讓出來了,伸手將她手臂一拉往椅子上按去,「你坐你坐,甭客氣,你是白蘇和然哥的朋友也就是大家的朋友,是吧?」
葉嘉想要掙紮著起來,但趙忱將她按得死死的,旁邊亦有幾個人勸說,還遞了副乾淨碗筷過來,搞得她頗有些騎虎難下,隻好尷尬笑了笑答應下來。
白蘇立即挨著葉嘉坐下來了,趙忱麻利地去了葉嘉另一隻手旁邊的座位。
陸岐然看了看這場景,沉聲說:「這桌坐不下,我和如墨去旁邊那桌。」
「沒事啊,」白蘇立即起身笑說,「擠擠剛好,你看葉嘉遠道而來,然哥你不陪著聊兩句,不合適是吧?」
「要不我過去坐吧,反正是吃,坐哪兒都行。」葉嘉開口,打算站起來。
白蘇又趕緊將她摁下了,「你是客,哪有讓你讓位的道理。」
有兩個同學瞅著這場景尷尬地看不下去了,主動拎包去了另外一桌。白蘇笑說,「這不正好嘛。」
陸岐然頓了頓,拉著程如墨在空著的兩個位子上坐下了。剛一落座,程如墨便將他擱在肩頭的手掙開了,低聲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便也不待陸岐然回應,拎起包飛快地往後麵走去。
她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自己都覺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勢。進了洗手間之後,程如墨撐著洗手台站了一會兒,從包裡掏出手機來給林苒打電話。
剛一說完這邊情況,林苒那邊就炸了,「白蘇是婊|子養的是吧!來這出什麼意思?她信不信姑奶奶我現在就過來把她跟邱宇那些齷齪事抖落出來!」
程如墨截斷她的話,「那丟臉的還不是我嗎?」
林苒那邊頓時噎住,過了好半晌才說,「陸岐然處理得倒算不錯,起碼大大方方應下來了,沒有迴避。你且看看等會兒怎麼樣吧,沒事啊,他既然在這風頭上承認了你,證明他的的確確存了跟你一起的念頭。」
「林苒啊,」程如墨卻歎了口氣,聲音低落,「你知道我覺得自己像什麼嗎?」
「像什麼?」
「你知道吧,古代有些妃嬪,難產死了之後會給晉妃位,還給賜個什麼特別好聽的封號嗎?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像這樣,死後的哀榮……」
「你別瞎說!趕緊回去,出來這麼久人家還以為你是慫了呢——要不我過來給你策應?」
「不用,」程如墨立即說,「你來了也沒什麼用,現在這場麵壓根就不是你我可以控製的。我也不想讓陸岐然難堪,我想我還是趕緊走吧。」
「走什麼走!你現在是正宮娘娘,人葉嘉頂多算一廢妃,白蘇他媽的隻是跟在後麵跪婖的容嬤嬤!她特別會來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但要是你現在撤了,不就證明你心虛了嗎?」
程如墨長長歎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帶了些哽咽,「可我現在爭這麼一口氣有什麼用呢?本來是件喜事,現在已經發展成了狗血連續劇,我不趕緊換台,還火上澆油,不是把我跟陸岐然都變成笑話了嗎?我看出來了,白蘇今天是有備而來,估計葉嘉都被她給算計了。我要是這會兒回去,她肯定準備了更精彩的戲在後頭等著我呢。她知道我和陸岐然在一起這事實沒法改變,既然改變不了,還不趕緊噁心噁心我們,今後可就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