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寧過了一個風雨欲來的年,全城備戰。

偃朝皇宮,還是那個胖嘟嘟的元寶太監,此時一身暗紅袍子顛顛跑進大殿:“主子,蘇大人求見。”

歪在龍椅上拿著本閑書在翻看的延熙皇帝眼皮都沒撩一下:“宣。”

風塵仆仆的蘇大人很快進得殿來,跪地山呼萬歲,剛呼了一聲,龍椅上的人不耐煩說道:“閉嘴。”

蘇瑜靜等。

再等。

“皇上?”試探著喚一聲。

皇帝終於合上書,啪的聲扔到龍案上,露出了一直被書遮擋著的真麵目。

蘇瑜表情驚訝,如吞了蛋,訥訥道:“不知陛下近來煩憂至此,連龍須都忘了剃。”

那兩撇滑稽的小胡子真讓人不忍卒睹!蘇瑜心內滴血,原本多麼俊朗的殿下,變成陛下之後詭異成這樣。年紀輕輕蓄胡子,上次見是絡腮胡,時隔三月就變成了八字胡。

“剃你爹!怎麼樣?玉寧富庶否?”皇帝難得坐直身子,開口就問人家是否有錢。

“玉寧很富庶,百姓安居樂業,但……”

“有屁快放。”

“玉寧人極有血性,怕是不易收歸己用,臣離開玉寧在邊關多待了幾日,聽聞玉寧全城公決之後,修築城牆屯糧練兵,城門也加強了盤查。”蘇瑜如實彙報。

“若是一群隻會要錢的廢柴朕要來何用?聽說,玉寧城主是個女人?美嗎?”

蘇瑜額頭青筋一跳。

“與我朝佳麗相比,尋常而已。”蘇瑜措辭小心。

奚琲湛看看他,指指龍案道:“正好有紙筆,畫出來給朕瞧瞧,朕看看什麼樣的女人這麼厲害。”滿臉興味盎然。

蘇瑜很為難,也有點懷疑眼前這位不著調的爺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怎麼?尋常得你都想不起她的容貌了?”奚琲湛眯著眼,拈著一瞥小胡子,似笑非笑。

一炷香後。蘇瑜畫好了。

看著紙上的人,蘇瑜有些懊惱,一畫工筆這種玩意他很少能畫走形,刻意也不大容易畫成別樣,都怪小時候他爹板子給打多了!

奚琲湛也看著那幅畫,癡癡的迷狀,繼而舉起問蘇瑜:你看,與朕可般配?

蘇瑜手中狼毫啪嗒落下,濺落滿桌墨跡。

“陛下,城主是有夫之婦。”

“朕在乎那個?”

“陛下,城主不是蘇盛錦。”

奚琲湛看著他。

“這位女城主來曆很說不明,似乎又與二公子和老城主有千絲萬縷的聯係,她……”蘇瑜搖頭,水性楊花啊。

“那又怎麼樣?”

蘇瑜撲通跪地誇張的“聲淚俱下”:“陛下,我泱泱大國,如何能做出奪人妻子的事啊,這讓百姓如何看待讓史官如何下筆讓列祖列宗……”

“朕要玉寧和她,對了,她叫什麼?”

蘇瑜極不情願的回答:“阿無。”

“阿無啊,多好聽的名字……”

“……”

年後,一直備戰的玉寧城被不知哪方潛行而來的軍隊夜襲,大體來說,隻是虛驚一場,沒造成什麼根本的損失,但就是這樣一場小規模突襲就給了有心人利用的機會。

格索長老酒醒了,帶著府中護衛到玉寧大廣場上宣揚夜襲是偃人所為,偃人一向道貌岸然卻是燒殺搶掠之事都做得出,最後直把矛頭對準城主阿無,說她根本就是偃人奸細,所以才極力阻撓玉寧與北狄聯盟。

雖然這話說得無憑無據,但初受驚嚇的玉寧人,尤其是一些不辨是非的混沌人信了,老老實實在大冷天聽坐在熏籠取暖的格索長老說到天黑。

“城主,格索這個北狄的奸細,我去除掉他!”慶則年輕氣盛,很快聽不下去,遠遠看著廣場中央的格索。

“且等一等,慶則,你去……”阿無輕聲吩咐慶則了一些事情。

慶則聽得直點頭,臉上露出開心的笑,摩拳擦掌說道:“城主,您就放心吧,這條老狗讓他變成死狗。”

自夜襲之後,玉寧的宵禁開始的更早,一入夜街上便無人行走,往日繁花的食肆酒肆歌樓舞館也早早閉門謝客,連續幾日城外再無侵襲,百姓便又慢慢放鬆警惕,直到二月初三黃昏,守城衛兵發現遠處有打著狼頭旗號的鐵騎出現,而且看起來人數眾多,瞭望哨趕緊敲響了警鍾。

天已黑透,一片白底兒的狼頭旗越來越近,就在這時,城中兩處糧倉著起了火,因為這是為戰爭囤的糧食,半分差錯出不得,士兵們又心急糧食又不敢擅離職守,憂心如焚。好在,沒多久,火滅了,狼頭旗也停下不動,似乎在等待什麼。

阿無率領其他五位長老來到格索長老家,滿臉激動神情的格索已經被慶則等人捆住,用大鐵鏈牢牢鎖在柱子上,不停有士兵跑來回報:

城主,格索長老家酒窖裏有許多桐油和酒。

城主,放火的人已經抓住,是格索長家的護院。還有多處商鋪被淋濕了,好像不是桐油……

城主,書房裏發現了格索與北狄的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