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出來,客商正大嗓門吆喝著來一壇玉寧老酒。

她真的想守護住這份安寧自在,可惜,諸多不易啊。

“城主!您來了,快請進喝一杯酒暖暖。”經過一家酒肆,阿無就被衝出來倒水的老板娘給拽到酒肆裏了,老板娘人高馬大,阿無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莫漢呢?怎麼你一個人在忙?給我一杯淡酒。”阿無也不客氣,桌邊坐下。

“格索長老家不是辦宴席麼,莫漢去送酒了,也不知道請多少人,每天一車,酒庫都要搬光了,城主,酒是溫的,您慢著喝。”老板娘自去忙了,阿無端著酒杯啜飲,又有人掀簾進來,帶進一股冷風,阿無抬頭看去,這人身形高大,一副客商打扮,可臉卻是白的,身上的皮毛都是極上等,客商們風裏來雨裏去,可是舍不得穿的。

這城中近來總有奇怪的人出入,想到這個,阿無想起了奚景恒和蘇瑜。

差點忘了,她這個阿無,其實是蘇盛錦來著。

客商打扮的人徑直在阿無對麵坐下,招呼老板娘來一壺燙燙的酒,老板娘扭著肥臀過來,笑得花一樣放下酒,還體貼的用了一個極好的杯子。

“玉寧的冬天可真是冷啊,不知春天怎樣。”客商打扮的人和老板娘搭話。

老板娘大概是見這位器宇軒昂,不似其他客商那樣魯莽,也樂意多說幾句立刻回道:“我們玉寧冬天是冷,春天可美咧,城裏的李花海棠花一*的開,姑娘們穿上輕便豔麗裙子,比花還美,這位客官看著眼生,可是第一次走玉寧?”

“客商”笑著喝了口酒點點頭:“聽老板娘你的話,到了開春我還真是要再來一趟才不虛此行啊。”

阿無放下空酒杯,從袖中摸出兩枚銅錢放下:“桑花,你忙著,快到宵禁,門鋪關好,年關了,宵小多,別讓客人損失了財物。”

“好咧,城主,您放心,哪個敢來打我桑花的主意我擰斷他脖子喂狗。”一邊還向她擠擠眼睛,餘光瞥了那位客官一眼。

阿無放心走出酒肆,桑花辦事她還真是放心。

走了這一趟,阿無很快就回城主府了,玉息令哥已睡下,阿無到書房翻出羊皮地圖,地圖年代久了,已經顯得破舊,上麵許多後加的線,看起來一團糟。

玉寧往西,地域甚廣,分布著幾個極小的城邦,說是城,其實比玉寧小許多,自玉寧開辟了往波斯大食的絲路之後,這些小城邦從中得到好處,也就順勢依附了玉寧,但說白了,不過是逐利而已,若開戰,他們得了南麵或者背麵的好處,難保不會從背後捅玉寧的刀子,不得不防啊。

還有,玉寧背不靠山前不臨水,沒有天然屏障,乃是戰爭中最不利的所在,要守住恐怕代價要極大。

對著地圖看到後半夜,阿無趴在桌上睡了會兒就被玉息令哥叫醒,說北狄派使者送國書來了。

“北狄那位……若你不想見,我代你去吧!”玉息令哥說道,表情變得憤恨。

阿無立時便猜到:“怎麼,是玉息令昊?”

玉息令哥點點頭。

“我去,看他出息成什麼樣了。”阿無神情諷刺,顯然並不將此人放在心上。

城主府不大,議事廳幾步就到,廳中那個大咧咧坐著、神情倨傲的男人可不就是玉息令昊,他旁邊還有一人,規矩坐著,神態悠閑。

阿無踱步進去,吩咐仆婦看茶,玉息令昊一臉嫌棄的說道:“娘們才喝那種東西。”

“兩位是來交遞國書?交遞國書見到城主如何不跪?”阿無沒理咋呼的玉息令昊,小口喝了口滾燙的茶,這是她最愛的紫筍,所剩不多,要省著喝。

“區區玉寧不過數萬人口小城,說國書是給玉寧麵子,況且,從不曾聽說玉寧城主是個中原來的女人。”玉息令昊斜著眼睛看阿無,眼睛裏都要噴出火來。

“那大概你久居僻壤孤陋寡聞了。”阿無淡定噎他。

“我不與你逞口舌之快,告訴你,趕緊歸順了我國主,否則必定血洗玉寧,將你斬首示眾。”玉息令昊說話永遠都那麼不上道。

“哦。”

“你什麼意思?這是輕蔑我國主嗎?”

“我隻是好奇,你的國主,統領北方,措詞卻如此不雅,讓我不忍卒聽。”

玉息令昊一把拍在桌子上,憤怒而起:“識相的,交出玉寧,也許看在舊日份上,我求國主饒你不死,否則,哼!”

“哦。”

“你哦什麼哦?靠著這小小玉寧城以為有什麼依仗嗎?”

“玉息令昊,作為使者,拿出些樣子行嗎?難道你今天是來跟我清算舊怨的?既說是交遞國書,就是看得起玉寧,要有規矩。”阿無看著兩人,一雙眼淡然安靜,聲音也不大,卻讓玉息令昊也安靜下來。

一直坐著的另外一位,阿無昨天桑花酒肆見過的那位理理袍子站起上前,鄭重的單膝跪地雙手奉上國書:“請城主過目。”

阿無這才接了打開來看,不過是常見的恩威並施之語,倒和玉息令昊的意思是一樣的。阿無說:我要考慮。

眼見一隻鴿子飛來,是桑花的消息來了,阿無出去讓它停在臂上,自鴿子腳上取下小小一個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