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娘子,快出來看啊,下雪了哦!”
白雪皚皚的農家小院裏,一身書卷氣息的男子帶著與其氣質極其不符的傻笑從厚厚的雪中抓起一捧就要放入口中,看那架勢,像是幾歲的小孩子一樣。
“喂!你再這樣不聽話小淺又要生氣了呐!”臉上帶著嚇人刀疤的男子扛著一把弓箭笑道。他不笑還好,一笑,那翹起的嘴角牽動著臉上的疤痕,使整張臉惡鬼一般的猙獰。
書生不但不怕,反而跑過去拉住男子的手臂,有些撒嬌的晃了晃,“大哥,替我保密吧,大哥最好了!”
這一連串的動作若是78歲的小孩子做來那是天真無邪可愛無比,可由這麼一個身材修長的書生做來,便是無比的奇怪了。
“哼!你向大哥撒嬌也沒用!”看起來隻有156歲的少女一邊梳頭一邊走了出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了書生一眼。
“娘子,娘子最好了。不會生氣的哦!我真的沒有吃雪!”
“那這是什麼?”少女擰著眉毛指了指書生嘴角還掛著的水珠。
“額……這隻是不小心粘到的……”書生有雙漂亮的黑眼睛。眼角微微的下垂,平白的帶出些溫柔。此時,那雙眼睛帶著些討好的看向少女。
“哼!”少女扭著頭不理他。“大哥,你又要上山嗎?現在大雪封山的,多危險啊,況且我們的吃食也足夠度過這個冬天了。”
“放心,我不是去打獵,隻是最近雪下的頗大,我上山看看有沒有封路。早飯前就會回來的。”對少女的擔憂很是受用,男子連臉上的刀疤都柔和了不少。
“恩,好。那我們就等你回來再開飯!”大眼睛裏滿是笑意,“大哥要注意安全,快點回來哦!”
“喂喂!不許偷吃!說了不許偷吃!少給我裝無辜,快去掃雪啦!”
小院中少女清脆的聲音傳到男子的耳朵裏,然後是笤帚和雪接觸發生的摩擦音。男子高大的身軀慢慢的消失在了雪的盡頭。
少女看著書生聽話的掃雪,百無聊賴的蹲下身,白嫩的小手支著下巴。一截皓腕從粗布衣服中露出,纏繞在雪白手腕的紅繩上,一塊綠的滴翠的祖母玉墜子搖搖晃晃,在慢慢升起的朝陽下,閃耀著綠色的光。
“唉……就是有了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回去啊……”少女,也就是艾淺看著手腕上的玉墜子歎了口氣。
“娘子!我掃完了哦!”看著麵前腦門兒上刻著清晰的‘求誇獎’三個大字的書生,艾淺憂桑的摸出手絹。
“拿去擦擦汗吧,感冒了怎麼辦喲!”
唉……我滴個殿下喲,你怎滴如此命途多舛喲!是的,小院中笑的傻兮兮的書生就是破廟中九死一生的六皇子君之章小盆友。
“娘子娘子,你為什麼不戴在脖子上呢?母親說,這墜子就是給兒媳婦戴的!你是我娘子,你為什麼不戴在脖子上呢?”
那天昏迷後高燒了許多天的君之章醒來之後就燒壞了腦子,卻獨獨對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祖母玉墜子記得清楚。
“娘子娘子,你是我的娘子哦?”溫潤清澈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著。
“我是你的娘子呀,你忘了嗎?我們是一起私奔出來的呢。”清脆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這樣回答。
“呐,娘子,這是我母親給我娘子的呢,我給你帶上哦!”溫潤的聲音帶著開心的笑意。癡癡傻傻的青年從脖子上摘下觸感溫潤的玉墜。艾淺這才知道,原來,令自己背井離鄉的元凶一直老老實實的待在青年的脖子上。(桐華的皇子服都是衣領較高的,以示端正守禮。)
我的殿下呀,我不是你的娘子,但是我可以為你保存,到你清醒的那一刻為止。哪怕一輩子待在這個殘忍無情的桐華。
原諒我的謊言,在這四麵楚歌的危機關頭,如果不掩人耳目,是真的活不下去的。少女嬌俏的臉上,是書生看不懂的脆弱。
刀疤男子張善身姿輕盈的飛上樹杈,熟練的掏出了一窩鳥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