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策令左史(3 / 3)

“他果真這麼說?”袖兒驀然抓緊水如影的手臂,隨即腆然一笑,放開水如影的手臂,低聲說道:“誰說過來找他了,我們隻是路過宣城而已。”

水如影將她輕摟懷中,說道:“這回你就留在宣城吧。”

袖兒臉色一變,急急說道:“我給梁寶留封信,我跟你去樂安,如影姐沒有歸宿,袖兒怎麼可以離開呢?”說著,又低聲抽咽起來。

“你我終需相別,又何需等到他日?”

近年來水如影心中悒鬱寡歡,人也日漸清減,特別許伯英昨日的態度讓水如影心中最後的期望都破碎了,自己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離開她,無論水如影如何勸說,袖兒隻是搖頭不應。

倆人說一陣抱在一起哭一陣,直到向晚時分船隊轉入溧水河道,倆人止住淚水。水如影要上岸去,袖兒止住不讓,說道:“我寫一封信讓人捎去就成,不能讓你心裏委屈了。”

“既然來了,總要見著梁寶再做打算。”

“不見了,不見了,誰叫他今日讓我走的,日後再也不想見他了。”

倆人爭執不下,艙外一陣宣嘩,倆人推開艙窗向外看去,卻見江幼黎、玨兒領著十多人站在河港的石階上向這邊望來。

水如影一陣慌亂,照見銅鏡裏的自己雙眼紅腫、脂粉斑駁、青絲淩亂,心想:不會是來迎接我的?但是船隊之中即使隨行再重要的人物自有邵海棠、叔孫方吾一幹人等出麵即可,哪需江幼黎出麵相迎?

袖兒說道:“許伯英這人卻是不壞,江幼黎向我們走過來了。如影姐,你快裝扮一下,莫要給她比下去。”

許伯英昨日見過水如影後,心想:以她的傲性定然不願上岸,徐汝愚日後知道未必會說什麼,梁寶心中卻會怨恨於我,於是連夜派人通知江幼黎,由她定度。午後,江幼黎與玨兒、聽雪等一幹女官來到溧水城中,得知船隊轉過河口就到溧水河港上等候。不知道袖兒在途中與梁寶相遇的曲折,見水如影與袖兒久未露麵,江幼黎還當她們心中依舊猶豫。邵如嫣輕輕將一枚石子踢到水中,秀如新月的黛眉不耐煩的輕皺。

水如影的身影盈盈從船艙裏走出,身後是俏麗怡人的袖兒。

江幼黎笑道:“如影妹妹,兩年未見,你清減許多。”

玨兒見她清瘦無肌的樣子,沒由來的一陣心痛,見她雙眼微腫,想來剛剛哭過一場,想起自己與她一樣的際遇,不由為自己感到一陣黯然。心想:自己總能待在他身邊。水如影心中怕是也盼望如此,隻是苦於放不下尊嚴,自己總要想個法子,讓她有個留下來的理由。

水如影與袖兒都說得上徐汝愚的故人,徐汝愚的去向,江幼黎自然沒有瞞過她們,隻是撫州戰事遙遙無期,不知何時才能結束。梁寶第三日就被召回,他在西岸的軍務分別交給魏禺與馮遠程負責。

第八日,徐汝愚從撫州傳回來的急件,盛請水如影在青焰軍中任職。

水如影自幼隨花舫飄遊天下,直至自己獨力經營一艘花舫,雖然研習的是琴藝,但是見識廣博,不亞男兒,眾人都不疑她能力是否欠缺。另一層顧慮不方麵拿到台麵上說,邵海棠與許伯英等人隻得推說沒有適合的職位。

玨兒知道他們心中所想,心中不由氣憤,站起來說道:“策令左史我終是沒有能力去做,不如讓如影姑娘來替我擔當,青鳳將軍府的總務一直由叔孫叔兼之,總不合適,不如設女官一,這個我卻可以勝任。”

許伯英看了江幼黎一眼,見她眼中有讚許之色,心想:卻不知女人何時變得如此大度?見玨兒如此支持,梁寶雖然沒有開口,心中必定希望如此。徐汝愚盛情相邀水如影,怕也是為梁寶考慮居多,袖兒此時決不會放任水如影一人離去,自己獨自留下。許伯英與邵海棠相視一笑,說道:“我立即行文給汝愚,若是汝愚覺得不合適,我們再想別的法子,如影姑娘學識廣博讓我汗顏,如此人才總不能任她流走。撫州、崇義之局勢今年未必定得下來,但是台山這邊今年年末設立一府六縣,都急需大量人才,招賢之事,不妨從如影姑娘開始。”

邵海棠見他轉念間就想出以招賢之議消除當事者的顧慮、封世人之口的法子,心想:許伯英在政務終於成熟起來,當得上徐汝愚的左右手了。

邵海棠進入青焰軍的決策層,承擔府縣製相關體係律法設立的事務,並未分擔許伯英的政務,在政務上依舊以許伯英為首,隻是叔孫方吾監察上的許多職責給諳熟訟事的邵海棠分擔過去。

邵海棠見水如影之事已成定局,便撇開這個話題,說道:“蕭逸之、顧長淮在宣城滯留近十日,至令未有要離去的跡象,看來東林會中以蕭逸之為首的那一係對我們倒是挺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