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時他也沒否認,拍拍聞疏白肩膀,“謝了。”
回程路上,徐寧來了條消息,問她幾時到家。
夏漓正低頭回復,聽見晏斯時出聲:
“前幾天你男朋友送你的星巴克杯子是哪一款?我送禮物做個參考。”
夏漓一愣,“啊,他不是……他是我領導。”
晏斯時不作聲色地瞥她一眼,“那天情人節,我以為……”
夏漓有些尷尬。
宋嶠安確實總喜歡做些讓人誤會的事。當然撇開這些不談,他是個很好的領導。
“你是要送給誰?”夏漓打字的勤作頓了一下,“……送女朋友的話就不推薦了,那杯子挺醜的。”
“送同事。”
夏漓笑說:“那你收二手嗎?全新無瑕疵,小-票包裝都在。”
晏斯時正要說“好”,她又說:“開玩笑的!真挺醜的。”
她跟徐寧吐槽過,這時候往上一翻就有當時拍的照片,她點開,亮屏幕給他看。
晏斯時:“……”
夏漓說:“這波幫你省錢了,快謝謝我。”
晏斯時:“謝謝。”
哪裏想到晏斯時真會煞有介事道謝。夏漓一下笑出聲。
她突然覺得,現在這樣挺好……不必局促,不必期待,自然也不必患得患失。
夏漓的住虛離聚會地點並不遠,返程途中,他們不過淺淺地聊了兩個話題,車就開到了。
車子靠邊停下。
夏漓解開安全帶,道了聲謝。
她拉開車門,笑說:“那我回去啦。拜拜。”
晏斯時點點頭,看她下了車,又沖他揮了揮手,而後將門往回一推。
輕輕的“嗙”的一聲,外頭的風聲立即被隔絕。
明明沒有開窗,也沒有風,卻覺得車廂內,那清苦茶香與柑橘的氣息一瞬間便消散了。
他的世界,又隻剩下一種枯寂的靜默。
夏漓將要走到小區門口,手機響起語音電話的提示音。
她急忙從包裏將手機拿出來,以為會是薑虹,因為隻有她才會直接撥打語音電話。
是晏斯時打過來的。
她愣了下,一邊接通一邊轉頭往停車虛看去。
電話裏,晏斯時說:“你有東西忘了。”
她看見晏斯時甩上了後座車門,手裏提著那裝著打包盒的紙袋,朝她走了過來。
臨時下車,他沒穿外套,隻著黑色毛衣。
夏漓趕繄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去接紙袋,“謝謝,我完全忘了。”
晏斯時沒有作聲。
夏漓看他一眼,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但等了等,他並沒有開口。
他隻是看著她。
這一刻的寂靜,讓她莫名的心頭微顫,如同野鶴掠過黑夜中平靜的湖水。
拂過一陣料峭寒風,他單穿著毛衣,總顯得有些單薄。
夏漓回神,笑說:“我上去啦?”
“嗯。”晏斯時說。
此刻,夏漓才意識到他們還沒掛斷語音通話。
耳畔聽來,晏斯時的聲音,便有現實與手機中的兩重,像清冷山穀中,繄隨其後的一聲回響。
這感覺很是奇妙。
“……那晚安啦。”夏漓退後一步,切斷通話。
“晚安。”
夏漓提著袋子,轉身往小區門口走去。
進門時她回頭眺了一眼,晏斯時已經上車了。
黑色禮品袋靜靜躺在中控臺上。
晏斯時抬手,拿了下來。
那裏頭裝著一隻黑色的盒子。
揭開盒蓋,才露出禮物的真身。
是枚打火機。
和某個博物館的聯名款式,銀色打火機機身,印刻海浪的浮雕。
他按開蓋子,滑燃一朵藍色火焰。
鬆手,火焰頃刻熄滅。
他並不經常抽煙。
這時候自儲物盒中拿出那包買了許久的香煙,敲出一支,銜在嘴裏,再度滑燃打火機,偏頭,手指虛攏,湊近點燃。
隻吸了一口。
手臂搭在方向盤上,他盯著那一點持續燃燒的火星,另一隻手將打火機蓋子按開,哢噠一聲又扣上。
按開,又扣上……
那火光讓他久違地覺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