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過了一個下午,霍王奚景恒的後宮氣氛肅殺,仿佛連花都不敢開得更大聲了。蘇盛錦坐在臨華殿一直在仔細收拾她的嫁妝,正拿著蘇老夫人留下的檀木念珠想娘親。
晏璃提醒她,霍王來了呢。
蘇盛錦就坐在殿正中,正對著殿門,自然看到那虎虎生風走來的奚景恒,看那神情如同地獄來者,隻差周身沒有憤怒之火焰。
唉,終於還是來了。這最後一點夫妻情分也灰飛煙滅,從此後,即便不是仇家也是陌路,兩夫妻過到這份上,真悲哀啊。
蘇盛錦順手把念珠套進手腕:“王上駕臨怎不命奴才通報一聲,妾身都來不及整理妝容,這樣見駕實在失禮。”蘇盛錦從美人榻上起身,順手捋了捋頭發整了整衣裙,然後不急不緩站起。
剛一抬頭臉上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得她腦子裏好像馬蜂窩掉了下來,嗡嗡嗡吵做一團,眼前也出現了幾點火星一閃一閃,疼痛感伴隨著嘴裏的腥甜氣息蔓延開來,從未挨過打的蘇盛錦被這一巴掌打得血氣上升,未及思索,反手一下子打了回去。
啪的一聲,比剛才奚景恒打來那一巴掌聲音脆了些弱了些。
蘇盛錦眼睛裏冒著火看著奚景恒,而奚景恒則被她打得呆愣了。
“奚景恒你好大本事,連女人都打嗎?我何處冒犯了你要挨這一下?今日若不給我讓我信服的解釋,我就一狀告到禦前,拚死我也要討個公道!”蘇盛錦邊說著邊上又上前一步,幾乎挨著奚景恒,“或者,你今天就在這裏打死我連你的孩子,是男人你就再動手!”
奚景恒回過神,握著拳,看蘇盛錦那一臉挑釁,他真的很想好好收拾她,可惜,除了剛才氣瘋了那一巴掌,他不打女人,於是他隻能恨恨瞪著她。
“不打了是麼,那麼,打我為公還是為私?”蘇盛錦退到桌邊為自己倒了杯水仔細漱了口,她不喜歡血的味道,會影響胃口。
提到這個,奚景恒額上青筋暴起,吼道:“這種時候你還有臉問為公為私?為公,你幹涉政事屠戮後宮,為私你對丈夫的子嗣趕盡殺絕,哪一點你不該打?”
蘇盛錦實在忍不住笑了笑道:“於公,上有朝廷律法下有霍國規製,哪怕犯了叛國之罪也要三堂公審才能人頭落地,既我有幹政之罪也應該交由廷尉審問之後再定罪,或黜免或受刑,於私就更說不通了,敢問,我何時、殺了你哪個子嗣?”
“哪個子嗣?你嫉恨雲兒,所以連她腹中的孩兒也容不得,一次不成又來一次,雲兒滑了胎你得償心願了?我告訴你蘇盛錦,既你無情也別怪孤王無意,孤王已警告過你一次,你還是如此一意孤行,那就別怪孤王對你不客氣,孤王拚著與帝師為敵也絕不容忍你這樣的人執掌後宮!”奚景恒恨恨說道。
蘇盛錦輕蔑一笑:“奚景恒,你能征善戰難道是徒有虛名其實手下帶了一群廢物?你不是派人監視我臨華殿嗎?有證據嗎?有證據我就認,沒證據,她滑胎,嗬嗬,管我屁事?我可是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她!”
“雖不是你親自下手,但你慫恿母後,此罪……”
“慫恿?謝謝你高看我蘇盛錦哦!”蘇盛錦還誇張的朝他福了福,“太後執掌後宮多少年?我幾歲?我慫恿得了太後?奚景恒,我猜你是不敢到太後麵前發脾氣,所以把賬算到我頭上,好啊,既然你這麼說,這罪名我不能白擔,這一巴掌也不能白挨,我也都算到閔微雲頭上可好?還有,你不是已經決定要廢後麼?去呀,還耽誤什麼,廢後折子我在京裏見過,一會兒我讓太監去告訴你措辭!別寫錯了!”
蘇盛錦翹起的嘴角嚴重刺激了奚景恒,他真想把她的伶牙利齒拔下來看看怎生的模樣,於是扔下一句:“你不要得意,孤王這就去寫。”然後甩手欲走。
蘇盛錦叫住他:“奚景恒,你今日既有如此打算,我也告訴你,你若令我蘇盛錦蒙羞,令我蘇家失顏麵,那麼,你這一生珍愛的寶貝的我全部都會奪走、毀滅!”
奚景恒使勁閉閉眼,強忍住想回頭再打蘇盛錦一巴掌的衝動,周身散發著憤怒的火焰。
沒一會兒晏璃戰戰兢兢的進來,見蘇盛錦端坐如石像很是害怕忙在她麵前揮了揮手,蘇盛錦斜斜瞪她一眼,忽然笑了自言自語說道:“早知道是這麼沒用的男人,當初我還不如剃了頭發當尼姑去,晏璃,去傳,就說閔家寡婦這一胎傷了元氣,再也生不出了,不止宮裏,整個霍王城都要知道,知道閔家沒有廉恥,送個寡婦進宮還不守婦道!”
“主子,奴婢還是先幫您消消腫吧!”晏璃歎氣。
“不必了,這點痛算什麼。”蘇盛錦摸一摸臉,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恨恨囑咐晏璃,“將來你要是也嫁了這種男人你就殺了他,我再給你找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