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臨華殿裏,晏璃一臉凝重模樣吩咐著宮女收拾東西,蘇盛錦坐在那兒笑了:“皇上連一座偌大王府都賜了難道還會吝惜屋裏那些小物件麼?別左一箱又一櫃的到時候徒惹人笑話霍國的人沒見識。挑些個懂事又麻利的奴才帶著才是真。”
“瞧您的架勢是不打算回來了,徒留下落灰做什麼?”晏璃道,仍舊著人收拾。
“我不稀罕的東西再貴重扔了也不可惜,何況這一宮東西沒一件我再稀罕的了,就把我的嫁妝帶著吧。”蘇盛錦吩咐道。
這滿宮的擺設,當年珍寶一般喜歡著,如今看一眼都嫌煩。
“明天,老人家再沒動靜……”蘇盛錦歎一聲,“我跟她好歹有些情分,真不想讓她這輩子死了連個披麻戴孝的骨血都沒有。”
晏璃道幹脆:“她對您下手可從未猶豫過。”
“聽說人宰豬殺狗之前總要念幾句阿彌陀佛以示慈悲!”
晏璃笑看她一眼。
承安殿。
已是半夜時分,一道黑色身影瀟灑推開殿門,立等著都要睡著的太監立即兩眼放光撲上前去:“主子,成了,成了。”
奚琲湛眉毛一挑,元寶繼續道:“奴婢就說二小姐不是茹素的主兒,行事那叫幹脆利落……”看奚琲湛有些不耐煩了,元寶立刻把蘇盛錦這兩日所為回稟一番,奚琲湛微微點頭後又道:“看樣子,爺給她善善後就行了。可憐了蘇二一個好主母,被蘇作師嫁給了個混賬,人啊,不怕眼瞎就怕心盲!哼!”
元寶內心又開始有馬兒咆哮:還好意思說人家,看見蘇盛錦過得不好您不也不管不顧了麼!在人家地盤上搞這麼手腳,嗚嗚,回宮被皇後知道還不第一個扒了他的皮……嗚嗚……
元寶作勢擦了擦額頭覷著主子,聲音顫抖地勸道:“主子,依奴婢看,有太後撐腰,二小姐自己能辦好,咱是不是就不要插手了?到了京城還不是您說了算,這兒好歹是人家的地盤,況且……若二小姐得知恐怕跟您翻臉。”
奚琲湛很篤定的說道:“蘇二怎麼會跟我翻臉?她隻會直接來殺了我。”
元寶都快哭了。
“所以,如果她知道了……你知道是什麼下場,哦?”奚琲湛威脅元寶,元寶撲過去抱住奚琲湛的腿裝模作樣的哭著:“主子,您就看在奴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過奴才吧……”
“就因為你隻有苦勞,所以給你個立功勞的機會,嗬嗬。”奚琲湛“愛憐”的摸摸元寶的大胖頭,元寶直接作勢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說道:“您就是挖坑給奴才跳。”
“乖,別撒嬌。看著點那邊的動靜,她第一次幹壞事,難免思慮不周,看有什麼把柄收拾幹淨。”奚琲湛柔聲說道,元寶一臉死了親娘的表情:“奴婢知道了。”
而在仙蕊宮中,閔微雲睜著眼睛翻來覆去,閔太妃的聲音幽幽飄來:“雲兒,你怎麼還不睡?”
閔微雲索性抱著被坐起,下巴抵著膝蓋,眼睛看起來水汪汪的透著委屈,聲音也一樣委屈:“蘇盛錦懷孕了,子軒哥哥一定很高興。”
隻聽外間窸窸窣窣的聲音,沒一會兒閔太妃披衣過來,一臉怒其不爭的神情,輕輕一戳閔微雲的腦門說道:“怎麼這麼沉不住氣?懷孕能怎麼樣?後宮裏懷了孕能生下來的有幾個?就算生下來沒有半路意外夭折的又有幾個?這後宮什麼最重要?王上的心最重要,抓住他的心,還急什麼?”
閔微雲看了看閔太妃又低下頭去,閔太妃一翻眼睛繼續說道:“我跟你沒法比,我是以色事人,你和奚景恒不一樣,你們可是青梅竹馬,而且,你這樣的身份他都敢惹太後不快娶你進宮,你還愁什麼?我告訴你,別愁眉苦臉的,男人再怎麼喜歡你,到最後他還是會到能讓他笑的女人身邊去,如果連青梅竹馬這一層你都失去,我看你也別指望別的了。”
被閔太妃一說,閔微雲點了點頭。
“蘇盛錦她這一胎若是落了,這輩子也就沒什麼機會了,哼。”閔太妃語氣陰狠。
閔微雲欲言又止。
此時,王宮大門緩緩開啟,一隊勁裝人馬疾馳進宮門,直到麗正門才停下,為首的跳下馬,臉沉得能擠出水,一直守在宮門口的屬官迎上前語速極快稟告:“王上,皇太子半個時辰前已經回宮了。”
奚景恒狠狠的哼了一聲直往承明殿走去,心裏惱火的很,承安殿的人來說奚琲湛兩天兩夜未歸,派出人手秘密搜查卻一無所獲,他自然害怕,萬一奚琲湛在霍國出了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於是今早便離宮親自帶人尋找,直到此時歸來,結果聽到這樣的消息,如果奚琲湛不是皇太子此時他一定會軍法處置。
坐在書案後,奚景恒喝完了茶重重的放下茶杯,有火卻無處可發,一眼瞧見太監常福帶著笑意看他,於是更火,出口罵道:“孤王好笑嗎,狗奴才?”
常福噗通跪地道:“不是不是,奴才是要恭喜王上,今一早,王後不舒服,太後讓阿綺女醫看了看,結果卻不是病,王後有喜了。”
奚景恒徹底愣住,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做何種反應。閔微雲有喜他欣喜若狂,蘇盛錦……如她生下男孩兒那他霍國就有了嫡出王子,是值得歡慶的大事,可這會令閔微雲不高興,他一時糾結起來,一來他想要嫡出王子確保霍國香火相傳,又不想此時讓閔微雲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