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懷玉倒也發現,這些武家子弟,雖不如武希玄那般聰明且好學,但他們倒也不是那種紈絝子弟,這可能跟武家以前隻是地方寒門庶族,進京時間還不長有關。
當然,更可能是武家的家風較好,對子弟較為約束。
武君雅還有敬真、敬宗兩個嫡子,他們跟懷良一樣都是十歲以下娃,湊一起倒是吃的開心,哪管其它。
武士棱對三寶燒鹿鞭、野菊枸杞鹿鞭花這兩道菜特別鍾愛,幾乎一人包圓。
一通風卷殘雲,一桌全鹿宴倒是通通掃光。
“咱們並州武氏三房南下關中定居者不少,一些在長安,一些則在京畿近郊,其中不少在渭北七縣,先前四郎也跟我談起到,說現在關中族人不少,年輕子弟也多,但是因為分的散了,反不如以前在並州時管束的嚴格了,不少子弟要麼是忘記了學習,要麼就是學壞了,長久以往,如何了得?”
武士棱說起正事,打算在長安辦一所武氏的族學,這是武士彠先提議的,族學開設後請飽學之士來教導族中之弟,另外武氏族人的近親子弟也可以來附學。
“如今天下一統重開太平,朝廷雖重軍功,但以後肯定也更要文治,咱們武家從龍有功,但家族年輕一輩出息的卻沒幾個,如今要抓緊了。隻有家族年輕子弟代代都能出人才,光大宗族門楣,家族才能長久興盛。”
他望著還在啃鹿排的懷良,“聽說懷良七歲了都還未進社學?”
老爹道:“這小子平時野慣了,且清河鄉也隻有李家莊有所學校,要不就得去更遠的三原縣城讀書,而且鄉下地方,教學的夫子也沒啥大學問,便一直讓他娘在給他開蒙。”
唐代在鄉村裏社也有私人學校,稱為社學,在州縣城則有官學,不過州縣官學學生名額有限,一般人也讀不到。而民間私有社學,往往也都是大姓宗族所辦,主要是收本族和親戚子弟附學。
李家莊的學校,就是李家的族學,由李家劃拔了田地專供學校食用開支等,招收的也主要是李氏族人子弟和親戚子弟,周邊村子人想進去讀書並不易,名額有限。
龍橋堡雖然有五十戶禁軍,還有幾十戶平民,加起來一百多人,但卻並沒有一所自己的社學。
一所社學的開銷並不小,且多數村民跟老爹一樣,舍不得束脩。
武士恪自家妾侍也有文化,便幹脆讓王氏教老三開蒙,甚至之前懷義等也是跟著學的。
“這不行,不讀書哪行,咱們武家要抓緊辦一所族學,秋後就開學,到時把三郎送長安來。我在南城有個幾畝的院子,收拾下就捐出做族學。”
辦族學是武士彠提的,武士棱也十分支持,如今武士彠人在揚州,這事便由他這個族長牽頭來辦。
真要辦這事倒也簡單,他們四兄弟牽頭,每人捐出一百畝地進族學,再捐個院子,捐些桌椅錢帛家具這些,就可以聘請先生開課教學了。
這些捐贈出來的田產錢帛房屋等,專屬於族學,曆來朝廷官府對於這種性質的產業,稱為義產,就算將來萬一犯事獲罪等,比如說武士彠或武士棱獲罪抄家等,他們捐出來的這些產業,也不受影響,哪怕整個家族都牽連獲罪,祖墳墳田、家族族學學田這些,都不受影響。
很多大家族都會置辦這樣的產業,祖墳、族學,墳田、學田,既是對族中貧困者的保障救濟,也是對家族的一個未來保障,有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不少大家族裏一些有地位的,甚至年年都會捐獻進去,有的還會辦家族義倉,往裏捐糧捐錢,所儲族中義倉糧,既用於備災救荒,也用於按時給那些族中孤寡老弱殘疾發放救濟。
而這樣的家族,其凝聚力是非常強的,因為家族是能保障族人利益的。
向來摳門慣了的老爹,居然難得的道:“這是好事咧,我也捐,”他很大方的表示願意捐些糧,“我捐三十五石糧。”
這個數字有零有整,這是他一年的退體金。
老武做為七品旅帥,一年祿米是七十石,但他品級不夠五品,所以隻能享受四年的半祿,四年後就沒有退休祿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