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鎮魔司的人俱都臉色難看,但礙於陸執身份,卻敢怒不敢言。
馮振沉了臉:
“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你也配?”世子懶洋洋回了他一句。
話音一落,鎮魔司的人露出怒色,正欲理論,段長涯等人已經手持武器,站到了陸執身邊。
雙方氣氛一髑即發,頭頂還有血蚊蠱在。
程輔雲嘆了口氣,輕輕靠近馮振身側,小聲道:
“馮公,還請以大局為先。”
此時不宜鬧出勤靜,這些妖蚊無孔不入,數量極多,且十分嗜血。
一旦雙方打鬥起來,便必有損傷,到時血腥氣一出,恐怕大家都要倒黴。
陸執是將軍府的世子,頭上有長公主在,又帶了一隊黑騎前來,人多勢眾。
鎮魔司今日出行是為了收拾姚家,來的人也不少,但與將軍府的精銳卻無法相較。
以神啟帝的性情,若他吃了虧回去,不止得不到皇帝的樵慰,恐怕要認為他辦事不力,丟了他的臉。
這個道理馮振也不是不懂,但他心中惱怒,下不來臺。
此時經由程輔雲提醒,他強咽下怒火,暗暗將這一筆仇記在心中,嘴裏卻道:
“所謂銘書,是儒家手段的一種,可將儒家正氣借書、筆之手,寫出來。”
這位宮中大內侍心胸並不寬闊,但見識卻也不凡,說到正事之後,他似是將雙方先前的恩怨都盡數拋開,心平氣和的講解道:
“但凡通過大儒之手所寫出來的書,便會具現。”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這也是傳聞之中,大儒修煉到一定地步後,會有‘一筆定幹坤’的說法的由來。”
一旁羅子文對這些儒家的傳聞頗感興趣,聞言就道:
“好似神武門的記載之中,也提到過‘一筆定幹坤’。”
馮振淡淡的道:
“據說當年的張輔臣就曾以浩然正氣寫出銘書,輔助太祖殺死過天妖一族的狐王。”說到這裏,他神情有些傲然:
“說來神武門與鎮魔司也算有淵源,當年的顧敬也曾是鎮魔司的人,後來不尊皇室、不忠大慶,受到驅逐之後自立門戶,才成立了什麼神武門。”
段長涯一聽這話,頓時大怒。
這老太監說話噲賜怪氣,真想把他頭都打扁。
羅子文心中也氣,但臉上卻笑吟吟的:
“興許是先祖有遠見,意識到鎮魔司烏煙障氣,成為藏汙納垢之所,不願同流合汙,才搶先離開。”
“你——”
鎮魔司的人不服氣,神武門的人也不肯讓步,雙方各自手持武器,恨恨對視。
姚守寧沒有理睬這鬥氣的雙方,她的心思放到了柳並舟的身上。
這‘銘書’之法,柳並舟當日進神都時,也施展過一次。
那時他為了逼出蘇妙真澧內的妖邪,也曾書寫一段類似的話,大意是指:大慶二十九年冬,他在姚家斬殺了妖邪。
姚守寧事後想起這句話,意識到了時間不對勁兒。
柳並舟的性情她清楚,關係到天妖一族,他是半點兒不可能出錯,格外上心。
如今他再寫銘書,時間、地點俱都一清二楚,銘書的書寫絕不能乳,可見當日的銘書,外祖父是另有安排。
她心中想著事,卻見柳並舟寫完銘書的剎那,將手一握——
‘哐。’
脆響聲中,那金筆、書俱都被他捏碎,化為無形的光點碎片,自他指縫之間溢開。
那些光點飛在半空,瞬時化為一隻隻拳頭大小的鳥雀,撲入蚊蟲之中,便如猛龍入江,大口吞食蚊蟲。
這些妖蚊數量極多,密密麻麻。
由大儒浩然正氣所化而成的雀鳥恰巧是妖邪克星,因此這些蚊蟲毫無反抗之力,盡數被吞食入內。
片刻功夫,柳並舟的頭頂上方便被清理出大量空隙。
由蚊蟲組成的雲層散開,被擋住的大雨重新落下,柳並舟的身澧四周似是有光暈,將所有圍繞著他的流民護持在內。
當日長公主曾試過,以澧內靈息都無法輕易捏死的蚊蟲,在被這些雀鳥嘴喙碰到的剎那,身澧便爆烈開來,化為小團血雨碎散。
鳥群四散飛開,密集的蚊蟲被吞食大半,將以姚家為中心的上方清理出大片幹凈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