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來說,惋惜遺憾遠遠大於傷心。
畢竟,沈念兒是小王妃,是她留在京城的依靠,現在這個靠山沒了,她就沒什麼指望了。
吳嬤嬤搖頭:“老爺請辭了,明天就要離京,夫人卻不肯走,要獨自留下來。”
什麼!
尹若雲就像是挨了個晴天霹靂,把她都劈懵了。
好一會兒,她才發現自己被吳嬤嬤拉到了尹氏的房間,尹氏正倚在靠枕上默默垂淚。
她很快就收拾好失落的心情。
沒關係,沈瀚文走了,她還有尹氏,尹氏做了這麼多年的掌院夫人,肯定還有不少家底,再說,人可以走,這偌大的沈府卻走不了,光這所宅子,怎麼也值十幾萬兩銀子吧?
這足夠自己一輩子吃喝不愁的了。
在尹若雲的安慰下,尹氏終於緩過來一些。
她握住尹若雲的手,緊緊地。
“雲兒,我身邊就隻有你了。”
“母親放心,女兒絕不會離開您的。”尹若雲真心真意地道。
第二天,沈瀚文就走了。
他隻身離京,除了一箱子書,身邊就隻有宮淩陪著他。
誰也想不到的是,宮淩沒有選擇留在京城,而是願意陪著他浪跡天涯。
按理說,宮清羽在太醫院正是風光無限,他留下來前途一片大好,可他就是不願意。
宮清羽也不勉強,隻說人各有誌,便隨他去了,隻是臨別的時候將宮家祖傳醫典交給了兒子。
尹氏看著沈瀚文頭也不回地離開,心頭一片悵惘。
有難過,也有一絲輕鬆。
畢竟這麼多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人,討好丈夫,可丈夫對她始終隔著一層心,現在丈夫走了,這偌大的沈府她就是真正的主人了。
似乎,也不錯。
尹氏回過身來,扶著吳嬤嬤和尹若雲的手進了大門,環視周圍,忽然就笑了。
“夫人?”
她笑得吳嬤嬤有些心驚肉跳。
“現在,府裏就是我說了算了,是不是?”尹氏又笑了笑。
吳嬤嬤剛點了下頭,就聽得一個聲音響起來。
“嗬,我老婆子還活著一天,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楊氏不知何時出現在月洞門前,她的身邊是王管家,目光炯炯地看著尹氏,顯然,她已經來了好一會兒,將尹氏的說話全都聽在了耳裏。
尹氏一看到她,臉上表情變幻。
對楊氏這個婆婆,她是既恨又怕,平時能不見就不見。
但她很快就直起了腰,和楊氏對視起來。
哼,鄉下婆子,拽什麼拽!
你的靠山兒子已經不在了,你想要留在這裏,得看本夫人的臉色!要是讓本夫人覺得礙眼,就將你這老太婆趕出去。
她冷冷開口:“婆婆,你不在後院享福,來這裏做什麼,老爺已經離開了,難不成,你是來送他一程?要是婆婆你舍不得老爺,可以陪老爺一起離開,這府裏小,住不下這麼多閑雜人等。”
楊氏看也沒看她,直接對王管家道:
“瀚文離開的時候,是怎麼吩咐你的?”
王管家恭恭敬敬地道:“老爺說,他不在的時候一切都由老夫人您做主,這房子裏的任何東西您要是看不順眼,都可以賣了,要是這宅子您不想住了,也可以賣掉。”
尹氏挨了當頭一棍:“賣宅子?”
她想都沒想過。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裏並沒有房契。
難道沈瀚文把房契交給那死老太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