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尋找徐武良(1 / 3)

淮源鎮,以白澗河東側的走馬道為街市主道,早年在桐柏山之中就是最為重要的草市之一。

一百五六十年來人丁繁衍,主街南側又擴充出三條支街,八九條裏巷貫穿其間,便差不多將淮源鎮河東街市的輪廊勾勒出來。

柳條巷位於街市東南角,最初是淮源鎮的外緣。

淮源鎮沒有置縣,就沒有建造城牆的資格,早年插種柳條為界,但隨著人口繁衍、街市擴大,這裏也成為河東街市的裏巷之一;柳條也多成參差古柳。

這二三十年來,經走馬道東來西往的商旅漸多,窮苦鄉民便跑來淮源鎮討生計,在河西軍寨以及河東街市外圍,那些易淹的無主低窪地裏,便多了些參差不齊的簡陋棚屋,成千上萬的人擁擠在那裏。

早年定居街市的人,要麼是周遭的富戶、地主,要麼在街市都有本營生,生活大多數都還算安定,衣衫打扮也整齊,但徐懷與柳瓊兒走到柳條巷附近,看這邊行色匆匆而過的行人,大多數衣衫襤褸、麵黃饑瘦,可謂是涇渭分明。

他娘病逝時,家裏不多的幾畝薄田都墊進喪葬裏,看著柳條巷以南寄身草棚之下的人,徐懷暗感這兩年他要不是十七叔與蘇荻收留,多半也隻能寄身其間,每日忍饑受寒。

徐懷看柳瓊兒一張千嬌百媚的玉臉,這一刻也是繃緊,不知道是勾起她什麼回憶了。

徐懷不敢斷定悅紅樓裏就沒有拐買過來的婦孺,但能肯定大多數的女孩子,實際上都是家人賣進去的。

唐令德將身契交出來時,柳瓊兒接過去就捏在手心裏不容他人窺一眼,但徐懷找上柳瓊兒之前,特意打聽過她的身世,知道她是十二三歲時被賣到悅紅樓的。

這放到任何人身上,都絕對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剛下過一場春雨,柳條巷泥濘不堪,空氣裏混雜著騾馬屎尿的氣味,徐懷與柳瓊兒貼著巷道邊的丁點幹地,走到“葛記”鐵匠鋪前——這是徐武良嶽丈去世後傳下來的。

院牆掏出一個門洞,作為對外經營的鋪子,剝落得厲害的木漆牌子掛在一側。

鋪子一座火爐燒得正旺,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臉沾染爐塵後黑乎乎的瘦女孩子正費力的拉著風箱。

仲春時節,徐武良光著膀子,拿火鉗將一枚燒紅熱的短刃從爐火裏夾出來,舉起鐵錘有節奏的鍛打。

徐武良也就四十歲剛出頭,兩鬃頭發都有些白絲,顯得他近年來的日子是真不好過,但臂膀間的腱子肉卻仿佛耗子似的,隨著鐵錘在鉗台上的打擊而滾動著,充滿著難以言喻的力量感,可見一身本領沒有扔下。

“爹!”女孩子看到徐懷、柳瓊兒走到門口,怯生生的喚正埋頭錘打短刃的徐武良。

鋪子低矮,徐懷半張臉被房梁吊掛下來的一隻鐵犁擋住,徐武良抬頭隻看到柳瓊兒的臉,招呼道:

“柳姑娘,我手裏這正打的就是你要那把妝刀。你要求高,給的錢也足數,我當然不敢敷衍你。你看看,我這可是從靖勝禁軍學來的手藝,不要看這妝刀不足半尺長,但用的是最頂好的鐵料,用獨門秘法覆藥泥火燒,還要足足鍛打上三去雜。你要不信,過來可以看看這短刃的紋路,跟平時常用的刀剪有什麼區別不?這還是沒最後成形的,算著時間,最快也到午後才能打出來,刀鞘是現成的,但還要做上好的檀木嵌銀柄,隻能勞煩你黃昏時再來走一趟。”

妝刀實際並沒有男女的區別,誰都可以戴帶護身兼作腰飾,當世女子隨身攜帶主要防範侵害,刀柄多以銀飾,又稱銀妝刀;男子藏於袖囊衣兜之中,又稱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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