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懲惡鋤奸。”柳舒舒似笑非笑,“江湖上心地最好的騙子就是方大棗,我知道。”
“那是當然。整個揚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方叔的名字,也知道他的善舉。那一年中秋啊,家家戶戶做的月餅上都刻著個方字,就是為了……”
他說得過了,方大棗連忙將他拽回身後,笑著對柳舒舒揮手,把沈光明拖走了。
“你妹妹正去十方城辦事呢,一會兒就回來見你。”柳舒舒笑道。
沈光明被方大棗拎到牆邊,未待他說話立刻又撲上去抱著他:“方叔!”
方大棗其實並無脾氣可發,實際上也十分想念他,順手在他背上拍了幾下。
他年紀大了,又無兒無女,唯有沈光明一個弟子品性純良乖巧。他知道沈光明將他當成長輩一般對待,各自心安理得,也算和樂。方大棗捏了捏他經脈,喜道:“沈晴說你能練武了,果然……小東西,你哪裏來這麼大的運氣!”
沈光明連忙將自己遇到的事情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聽到沈光明數次行騙都被揭穿,方大棗頓時不爽。
“你在外頭真的不要提我名字,丟臉,太丟臉!”方大棗怒道,“幸好我沒收你當徒弟,明智,太明智!”
“對手太強了啊。”沈光明不悅地說,“唐鷗他油鹽不進,武功又厲害,我跑也跑不過逃也逃不遠,這也不能全算是我的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沒聽過?遇強則強不是我們這一行的守則麼?”方大棗說。
沈光明聲音更小了:“那也沒見你遇到柳姑姑的時候有多強啊……”
方大棗頓了一頓,立刻舉起手中拐杖。
唐鷗和林少意等人隨著林劍去了大廳,聽林劍說少意盟現在的情況。
少意盟正因樹敵太多,因而禦敵自有一套方法。如今盟裏一切也算井井有條,而其中有柳舒舒和方大棗這兩位,已聯係上十方城中的盜賊和騙徒,也算是一個助力。
“三教九流,皆有可取之處。”林劍見林少意麵色有些不虞,便解釋道,“且柳娘子和方大哥性格豪爽,並不似江湖傳言那般詭譎無端。少意,你身為武林盟主,應該要明白這個道理的。”
“我明白。”林少意道,“可辛家堡接觸的人也是三教九流均有,誰又能知道沒有人在裏麵渾水摸魚呢?”
“是奸是惡,由柳娘子和方大哥負責甄別,我們隻要守好少意盟便可。他們兩人可以聯係十方城中的人,大家關注的範圍並不相同。”林劍最後道。
眾人紛紛點頭。林劍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麵對唐鷗。
“唐鷗,林伯伯想請你幫一個忙。”他說,“請幫少意盟送兩份信,送給武當和少林。數日前送信的人已經出發,但最後不久就被發現橫屍路麵。前後已有八人出發,無一幸免。你不是少意盟的人,又身懷絕世武功,伯伯想來想去,隻有你可以做這件事了。”
唐鷗立刻應允:“沒有問題。”
林少意示意林劍看照虛:“爹,這兒有個少林的人,他可以給少林送信。”
“不,他不能去。”林劍斷然道。
林少意:“……為何?”
眾人見這兩父子似乎有話要說,紛紛離開。照虛走到門邊,關上了大廳的門窗。
林少意奇道:“你為何不離……”
他話音未落,照虛已轉身朝著林劍撲通一聲跪下。
“家主,我回來了。”他深深彎腰磕頭,雙手墊在額前,緩緩道。
林少意頓時從椅上站起。林劍長長歎了一聲:“果真是你。”
“是我。家主竟然還記得我,在下……在下……”照虛說了半天,又默默停口了。
林劍走上前將他扶起,上下細細打量:“好孩子,你長大了。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爹,你認識他?他是什麼人?”林少意急急上前問道。
“他原先是你母親身邊負責護衛的一個劍童,後來是少意盟插在少林的一枚暗針。這許多年來,少意盟所獲得所有關於少林的秘事,全是由他傳出來的。”林劍拍拍照虛的肩膀,“孩子,你叫什麼?”
“小僧照虛。”照虛似是大大鬆了一口氣,語氣也輕快了許多,“原先的名字,早就不記得了。”
他平靜的眼神掃向林少意。林少意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童年時曾見過這個人。
“你應該記得他的。”林劍說,“你的那套林家劍是誰陪你練的?你真沒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