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見到這些屍體,立刻便想到了百裏疾。
“他不要命了麼……”沈光明驚訝道,“他明明受了重傷啊。”
“也許操縱屍體並不需要他太多的力氣。”唐鷗將他拉到自己身後,仔細察看麵前的屍群。
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手腳扭曲。它們的動作十分僵硬,緊緊糾纏在一起。唐鷗看了半天,沒看出個子醜寅卯來。隻是屍群緊緊團成了球狀,恰恰堵住了前方的道路,車隊過不去。
林少意的幾位心腹此時也過來了:“這玩意兒怎麼弄掉?”
“需要一些時間。”另一個年輕人說,“火燒肯定不行,用杆子一個個挑開吧。”
但屍體正在活動,如果直接將其弄開,屍體們是否還會繼續阻撓車隊,或是會做出其他的動作,誰都說不準。
沈光明和唐鷗站在一邊,看少意盟的人拿來了長杆子和鐵鉤。眾人將屍群中的屍體一個個挑出,用長繩緊緊縛著。沈光明對這些屍體的好奇心甚於害怕,忍不住從唐鷗背後伸出個腦袋左看右看。
“百裏疾是想拖慢我們的行程。”指揮眾人處理屍體的一個年輕人轉頭對唐鷗說,“家裏一定出了事。”
處理屍群的時候,眾人來到林少意的車裏跟他商量接下來的路線。方向不變,但具體的路線會有改動,為了不讓辛家堡的人再設障礙。
“喬喜,魯大誌,你們領一些人開路。方明兩兄弟斷後,一旦發現辛家堡的人立刻誅殺,不用留手。小玉姐,你負責水路,如果他們想抄水路過來,立刻攔截,誅殺不論。”林少意向眾人安排任務,“準備好兵器,全速回家。”
眾人離開之後,唐鷗靜靜看著他不出聲。
“唐鷗,你應該回家去。”林少意道,“少意盟的事情和你並無關係,此戰太危險,你還是別留了。”
唐鷗不理他的提議,直接岔開話題:“少意,我覺得那和尚說的話有道理。我們離開的時候辛暮雲和百裏疾仍在堡中,他們怎麼快都不可能趕在你我之前抵達少意盟。現在這些方式也許是在誤導你,讓你以為少意盟出了事,著急往回趕。”
“我還是那句話。寧可信其有。我不能冒險,那是少意盟,我爹和我妹妹,還有盟裏那麼多兄弟姐妹都在。”林少意肅然道,“少意盟和十方城距離太近,十方城會不會也有危險,這也是個大問題。我已經讓人先行快馬回去稟報我爹這件事了,他會先做出一些準備。但不管怎樣,我還是得快。”
沈光明在車下等唐鷗。他抬頭看向林少意的車頂:“大師,你什麼時候來的?”
“阿彌陀佛,小施主。小僧來了一會兒了。”照虛合掌低聲道。
“你坐在那裏,他們都會知道的。”沈光明好心提醒。
照虛:“知道便知道,無妨。小僧已飛鴿傳書回寺稟報方丈,少林很快也會派人赴少意盟。我先去了,也是一份助力。”
沈光明誠心誠意地讚他:“大師心懷慈悲。”
照虛沒笑,搖搖頭,又念了句佛號。
唐鷗與林少意談完,出來和沈光明往前走。沈光明見到照虛從窗子裏又溜進了林少意的車裏,好奇問:“和尚和盟主在車裏幹什麼?”
“你自己聽。”唐鷗隨口道,“試著將大呂真氣凝在耳朵上,你會聽得更清楚。”
兩人仍站在外麵看少意盟清理屍體,沈光明聞言便嚐試將大呂真氣從丹田中引出來,凝在雙耳上。他此前嚐試過將真氣凝在手腳上,這是第一次試著將它放在耳朵這種小部位,因此很不順。
“好冷……”沈光明捂著耳朵說,“耳朵要凍掉了……聽不清啊,車裏什麼聲音都沒有。”
“那就什麼聲音都沒有。和尚害不了少意,少意也無意和他爭鬥。”唐鷗把沈光明的手拉下來,自己抬掌放在他耳朵兩側,緊緊捂著取暖。他手心中慢慢湧出青陽真氣,和沈光明雙耳處的大呂真氣有所混合和呼應。沈光明頓時舒服很多。
“好些了麼?”唐鷗低頭問他。
沈光明連忙點點頭。他現在有個想法,光練大呂真氣還不夠,他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時間,好好跟唐鷗談一談,讓他教自己青陽真氣的修煉方法。
林少意的馬車裏確實一點聲音也沒有。照虛和他分踞馬車兩側,都在凝神打坐。林少意偶爾睜眼,看到照虛坐在自己麵前,怎麼想都覺得十分別扭。
一個神秘的和尚。他想。他似乎跟自己是相識的,但自己卻一點都想不起他的任何事情。照虛不是那種見之可忘的人,林少意繼續在記憶裏打撈那些瑣碎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