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突變(3 / 3)

性嚴慢慢從地上站起。方才發出那柄刀似是已用盡力氣,他胸口起伏,大口喘氣,臉上滿是陰毒之色。

“張子橋,交出青陽心法,你才是我的恩人。”他說。

張子橋笑了:“性嚴,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想和我打?少林是不是太久沒見過秋霜劍,想要以血喂一喂……”

他話未說完,雙膝突然一軟,連忙扶牆站穩。扭頭看去,隻見插入藥櫃的薄刃正輕輕發顫,細如微塵的粉末隨著晃動消散於周圍。

性嚴已大步向他走來。

“性嚴!”張子橋這才大驚,“你太卑鄙!”

少年時曾和少林打過交道,他知少林人從不屑於使用迷藥,因而沒想過提防。且他為性嚴把過脈,脈象確是一個將死之人,性嚴一直也做出一副體虛無力的模樣,張子橋心中大惱,狠狠瞪著步近的性嚴。

“性嚴,你害我,你便得不到青陽心法。”張子橋厲聲道,“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麼!”

“你若不說青陽心法就在此屋中,我倒還不生殺你之心。看看我如今這樣子,真要多謝青陽祖師這部《十難經》。”他走到張子橋麵前,將他推倒在地,彎腰從他懷中扯出《十難經》,“《十難經》確有奇效,我雖不懂青陽心法,可練習十難手一年時間,經脈未恢複,但身體已經大好。張大俠,教訓現在的你是不成問題的。”

張子橋嘲笑道:“我明白了。你是鐵了心要從我這裏拿到青陽心法了。好個少林寺,連軟筋散都用上了,不愧是名門正派!”

性嚴卻笑了笑:“張大俠還是太小看我了。”

他已服下軟筋散解藥,絲毫不受影響影響,用力從藥櫃上拔出了那把刀,隨手將《十難經》扔在地上。

“告訴我青陽心法在哪裏。”性嚴蹲下,氣息忽變沉重——傷勢始終令他難受,“你說是死,不說也是死。這世間能練成十難手的隻能是我一個。你說了,免去我搜尋之苦,我便不殺你徒兒,如何?你隻有一次回答的機會,張大俠。”

說到最後,他語氣森嚴,儼然是一位行刑者。

張子橋嘿嘿冷笑:“隻怕你這副樣子,沒能耐殺得了我徒弟。你擅犯殺戒,少林會輕饒你?又蠢又笨,既然將話說到這個地步,我怎可能告訴你……”

話音未落,胸前突然一涼。

性嚴已將刀刺入他胸膛。

“我無須與你講道理或討價還價。”他輕聲道,“張大俠,殺念一動,我已是少林叛僧。待我練成了完整的十難手,難道還會怕那些少林寺的老和尚?你是不知我這幾年在寺裏過的是什麼日子,人人瞧不起,人人可欺侮,隻因我是個沒了武功的廢人。你瞧那些年輕的,哪個對我有敬意?我一個少林刑堂首座,竟混成這副樣子……你不說,我便自己找。青陽心法在這屋子裏,可是你親口……張大俠?張子橋?”

他嗤的一聲抽出刀子,在張子橋身上擦淨。

“死得快了點。”他以刀身拍拍張子橋已無聲息的臉,“刑堂首座行刑一向快準狠。你能一試,三生有幸。”

沈光明一路氣喘籲籲,跑到練功房外時,發現周圍一片靜寂。

“張大俠!”他大喊道,“和尚們在下麵打起來了!照虛大師一頭的血,怎麼辦呀?”

他喊得大聲,心想若是練功房裏有性嚴那個和尚,聽到他徒子徒孫們打起來,應該會出來阻止。

等了片刻沒聽到任何聲音,他生怕有變故,幹脆走上前開門。

門才開一縫,便有濃重血腥氣漫出來。

沈光明心頭一涼,門內突有人猛地將門推開。他被撞得往後栽倒。

“性嚴!”沈光明認得踉蹌跑開的人正是性嚴,忙大喊了一聲。

性嚴頭也不回,直衝著灌木叢而去。

沈光明從地上爬起正要追上去,突然想起屋內血氣,忙轉頭看去。

練功房中燭光幽然。張子橋躺在地上,身下一片汪洋血泊。他衣物散亂,中身袒露,胸前赫然一道長長血口,直至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