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前,準確地說是十五年前以前,當四月花事件沒有出來之前。除了Omega以外,任何人都當不了O類質詢官的。
質詢官這個職位從設立開始就已經裹藏了一層意思,它的核心利益是O類的利益。自誕生起,這個職位就是為那些出身權貴、血統尊貴的O們準備的。
像亞古斯都已經106歲的阿曼達,那位令人尊敬的老人做了整整九十年的質詢官,當她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起。
哪怕戰爭時期人口衰減、壯年人口數量急劇下降,當地的那些權貴們寧願把這個質詢官職位交付給一個16歲什麼都不懂的,但出身權貴血統較高的小姑娘——
也不願意給一個年紀稍大能成熟應對外界事務的其他人。
可能,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社會的進步,在現代社會,一百年前的質詢官和一百年後的已經有了差別。
也許不再那麼看重血統和出身,也許不再看重質詢官的家世,但伊蒂絲還記得當她小的時候。
還記得她還隻是一個孩子的時候。
那個時候O類質詢官是所有窮孩子們的夢想,這個職位還不允許其他種族AB的染指。
那些Omega衣著華麗,楚楚動人,不事稼穡,站在自己身前就像是從畫上麵走下來的人兒一般。
那是孩子們的夢想。
·
“我出身在傳統B類社區,程昱。”
伊蒂絲站在高高的天台上,盯著下方鮮花的海洋。她眨了眨眼,扭過頭來。
“B類社區不是亞古斯都那種,擁有自家大別墅私人花園和遊泳池的地方。B類社區都是高高的小型公寓,數不清的高樓,一家又一家擠在小小的格子裏,灰暗色的牆麵還有並不富裕的人們。”
程昱不說話,他在機械街住過,所以清楚。
伊蒂絲握緊雙手,“我小的時候,五六歲可能更小,我第一次見我們地區的O類質詢官。那是冬天,他從黑色的豪華轎車上下來,精致的牛皮鞋,白色的狐狸皮大衣。”
“聽上去是不怎麼會管你們的那種O,”程昱看著遠方。
“確實是,但他那時才二十歲,現在想想讓那麼年輕的人接手一個這麼複雜的社區也確實為難。但那個時候在我眼裏,他閃閃發亮,就像是天邊的星光一般。”
“所以你成為質詢官的動力是這個,”程昱笑了,“穿的閃閃發光、漂漂亮亮來首都領獎。”
“不,這件事給了我動力,但是四月花那件事才給了我們這些Beta機會。”
伊蒂絲認真地回答程昱。
“我之所以穿得漂漂亮亮來首都,不是為了向過去的自己炫耀我已經做到了,而是……”
她有點感慨,而且還有點糾結,伊蒂絲在找一個詞來形容她此刻的這種做法。
“就是……我不知道是要感謝他們,還是為他們哀悼,因為……”
“因為沒有四月花的話,O類質詢官的選人標準也不會開放到這麼大對不對?開放到現在Beta和Alpha都能承擔這個職務了。”
程昱接過了伊蒂絲的話,這人靠在欄杆上,笑了。
伊蒂絲想了想,程昱說得對。
身邊的這位Omega伸手摸了摸肚子,小橙子在身體裏跳得無比安穩。程昱沉思幾秒,然後側過頭來。
“我允許了,你是專門來感謝感謝這些人的。”
“什麼?”伊蒂絲很震驚。
“我說我允許了,你來感謝他們,不是來哀悼的。我想那些受害者也不期望自己走後,所有的人都滿懷內疚和歉意還看他們。”
程昱直起身,大步向前走,“走,吃飯之前先去買花吧。”
伊蒂絲愣了幾秒,然後急急忙忙追上程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