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主任沒有補充。沈春瀾的這把火,一層層燒上去,已經足夠了。
良久,方小滿清了清嗓子:“生科,有什麼想說的嗎?”
梁津的輔導員沒有應聲,生科的係主任略略抬了抬手:“我也認為學生們需要公平。該如何處理就如何處理,不要留手。梁津在我們係裏也是出了名的,但平時在學校裏鬧事,可以低調處理,可他現在……這個……這是犯罪!生科不容忍罪犯!”
這回輪到沈春瀾這邊震驚了。“犯罪”這個詞他剛剛一直在斟酌要不要說要不要說,沒料到反而是對方先定了性。
坐在角落的副校長沒動彈。主持會議的方小滿也沒有征求他的意見:“梁津襲擊陽得意這件事我們要重新調查,不過事實基本能確定。梁津涉嫌違法犯罪,不可能以‘嚴重警告’作罷,這是大過。”
她翻了翻眼前的資料。
“梁津已經累積五次大過,不能再留校。”
像是此時才想起副校長列席旁聽,方小滿在說出結論後,親切地詢問:“陳副,對我們的處理,您還有什麼指導意見嗎?”
副校長起身。“報案。”他沉著臉說,“在通報時注意措辭,注意保護涉事學生的隱私。對梁津,該開除就開除,不要姑息。教育科學係的新生,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不必追責了。”
沈春瀾此時此刻才終於鬆懈,他靠著椅背,謹慎而緩慢地舒出一口氣,隨即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顫唞。
很快,會議結束了,學生紀律委員會的人會繼續調查梁津的事情,沈春瀾找方小滿確認學生們是否真的可以不被追責。方小滿不認可副校長的話:“陳副不主管學紀,他的指示我不需要完全聽從。你的學生確實釋放了精神體,也確實鬥毆,這是事實。即便有別的原因,破壞紀律也是不被允許的。”
沈春瀾不讓她離開:“方科長,入學才一個月,是我沒有把學校的規章製度跟他們說明白,原因在我。我一定好好批評他們,係裏也一定會處罰。但學校的處理……”
“沈老師,規則很重要。”方小滿看著他說,“如果教育不能讓學生學會遵守規則,那這個教育就是失敗的。”
沈春瀾愣住了,方小滿向他告別,擦身而過。但沒走出幾步,沈春瀾又叫住了她。
“方科長,我不認同你的話。”沈春瀾站立原地,沒有退步,“如果教育隻教會學生遵守規則,它仍然是失敗的。”
方小滿笑了起來:“沈春瀾,你這性子,跟以前一模一樣。”
王燦燦很不解,幾人往宿舍區走去時,他忍不住問曹回:“沈老師以前也認識方科長?”
“我靠,太認識了。”曹回大笑,“沈春瀾在新希望讀書時,在學紀那邊是大名人。他大二就累積了四次警告處分,然後開始走上詭辯的道路。他太會應付學紀了,今天這是小意┇
嘭的一聲,他直接從沙發上滾了下來,額角磕在茶幾邊上。沈春瀾被痛刺醒,強烈的失衡感讓他腦袋發暈。他趴在地上捂著自己的額頭,手心裏有點兒粘稠。流血了,他低聲咒罵著這張太舊太鋒利的茶幾,在黑暗中摸索半天,從茶幾下層抽出幾張紙,全蓋在傷口上。
按下開關,室內騰地一片明亮。沈春瀾的心跳仍未恢複正常,汗液流進傷口裏,他疼得表情都皺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