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大總統了解司馬君和宋舟的為人,三人你爭我奪半輩子,在對外一事上,絕不會因私利影響大局,這也是他敢將這份計劃呈現在兩人麵前的原因。
“這是誰想出來的?”司馬君翻過幾頁,吸了一口涼氣,“長青?”
“不是,他還在海上飄著呢,前幾剛發來電報,是和德國人的事談妥了,巴黎那邊又不消停了,哪有心思想這些。”
宋舟沒出聲,從頭至尾將手中謄抄的計劃書看過一遍,比起李謹言的“初稿”,這份計劃已經初步完善,但其中的某些細節以及關鍵點,仍有可改進之處。
“溯之以為計劃如何?”
“冒險,卻的確可行。”宋舟放下計劃書,想了想,道:“提起洪門,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
司馬君側過頭,“溯之是?”
“戊申年安慶起義,兩位可還記得?”
“當然。”樓大總統點頭,隨即恍然,“溯之是鄭懷恩?”
“對,是他,南方政府第一任大總統。”宋舟笑了,“當年安慶起義,除了新軍之功,亦有幫派之勞,籌措經費,收集情報,幫派的確功勞不。兩位或許不知道,鄭公亦是洪門一員,好不好也要被尊稱一聲大佬。”
樓大總統和司馬君麵麵相覷,這些秘辛他們還真不怎麼清楚,不過,有三個馬大胡子擺在那裏,南方出個大佬總統,也不用多驚訝。
“還有一件事,”宋舟將目光轉向樓大總統,“當年李慶隆被請去南方政府財政部,期間和洪門也有些牽扯。當年他買那批軍火的事,兩位也都知道吧?”
司馬君點頭,樓大總統稍微卻有點不自在,原因很簡單,那批軍火,經他兒媳婦的手,被他兒子拿去打老毛子了。
到底,都是當年南方政府出的錢……據他那個親家比他想的狠,不隻把軍火匿了,還把南方政府的國庫給抄了。
“這其中就有洪門幫忙。”宋舟隻是簡單提了提,畢竟時過境遷,再提也沒多大意思。當年為了那批軍火,南方各省都沒少動作,可是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李慶隆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軍火弄出南方地界。查來查去,也隻能查到和洪門有些關係,壓根沒人想到,李慶隆還能和海參崴的俄國艦隊搭上關係。
對於李慶隆的死,至今也存在不少疑點,是病死的,有點門路的都知道其中有貓膩。到底是誰動的手卻沒人去查,也或許是沒人想揭開這個蓋子。
如今李謹言成了樓家人,又是有名財神,若是他想為父報仇,但凡是扯上關係的,恐怕沒一個能脫得了身。
想到這裏,宋舟收攏了心思,這份計劃是誰提出來的,他隱約猜到了幾分,父子倆二代,都是英才。
“鄭懷恩,他合適嗎?”司馬君遲疑的問了一句。
鄭懷恩和日本人的那點牽扯,三人都一清二楚。權衡再三,樓大總統最終決定,是先把他請到京城來再。
離開總統辦公室,司馬君和宋舟並肩而行。樓大總統請兩人來除了商討這件事,還有更深一層的用意,他們也都清楚。
四月,樓大總統就要卸任,第三任華夏聯邦總統,不出意外就是兩個人的較量。
司馬君和宋舟互占優勢,也各有劣勢。但有一點,宋舟比司馬君和樓盛豐都年輕,司馬君等不得,他卻不一樣。
“司馬兄,先請。”
行到樓梯口,宋舟側身讓開一步,司馬君頷首,“溯之,共勉。”
二月九日,國聯解決了瑞典和芬蘭的領土糾紛,同時,五十名英軍和一百名法軍,也將乘船前往青森,開始二十年的“委托管理”期。
在華夏代表團離開巴黎前,國聯大會就一定做出了決定,日本代表綁著布條跳腳抗議也沒用。
展長青提出委托管理,卻將管理權拱手相讓,占便宜的事情英法自然不會往外推。日本想抗議就繼續抗
議去吧,三個常任理事國投了讚成票,意大利棄權,英法軍隊進駐青森已成定局,
是委托管理,實際上和租借無異。窮點不要緊,有了這塊地盤,英法自然能讓它發揮作用。
隻是,當時所有人都沒想到,青森的委托管理,不過是展長青拋出的一個餌,英法咬鉤,華夏就能從容布置,既然琉球已經獨立了,北海道已經租借了,那麼,不妨讓日本再出點血,九州島,也就順勢拿下吧。
有了青森的先例,華夏再提相關的“建議”,拿人手短,並且吃到甜頭的英法,反對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很快,樓少帥接到了京城的電報,隔日便下令駐紮在朝鮮的第三師集,隨時準備出兵。
停泊在大連,青島和福建海軍基地的艦隊也接到了命令,薩司令直接從京城前往青島,在大連的老北洋們,目送他們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登船,看著他們在甲板上站定,立正敬禮,全都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