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街(5)(2 / 3)

她跨過方稚癱在地上的身體,徑直走了出去。樹蝰仍舊纏著方稚的脖子,隨著周沙遊動離開,把方稚拖在身後。

方稚恨恨地抬頭,在窒息一般的痛楚之中,異常真切地恨起了前方的女人。

他幾乎沒有上過戰場,也沒有任何實戰經驗,因此還是第一次遭受到哨兵精神體帶來的慘痛。

應長河仍舊呆呆站在原處。他覺得自己有些糊塗,仿佛有什麼東西暫時從頭腦裏溜走了,他抓不住。

他能聽到自己頭頂傳來一些虛弱的、幾乎聽不清楚的鳴叫之聲。雖然看不到形跡,但他知道那是一個精神體:“章曉,什麼玩意兒?”

“主任,你哪兒不舒服嗎?”章曉怕極了,他想到了付滄海。

應長河感受了一會兒:“沒有不舒服,就是腦子不清醒。我在這兒幹什麼?”

章曉也不知道這個蜂鳥具體有什麼作用,袁悅說它可以消除記憶,可是消除來做什麼?應長河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他完全沒搞懂。

但心念一轉,他隱約猜到了:“主任,我懷疑,你頭頂那個玩意兒在竊取你的記憶。”

應長河大大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的銀.行卡密碼。

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手裏還攥著一份文件,但一點兒想不起那是什麼東西,於是連忙展開來看。

文件上簡單說了代號為17的轉移任務具體什麼時候開始,由哪些工作人員來負責。應長河喘了兩聲,指著自己頭頂:“這東西,是不是警鈴協會的?”

章曉點點頭:“是的。”

“那我曉得了。”應長河神情嚴肅,腦子裏那塊不見了的記憶已經被手上的文件填滿了,“它竊取的是我腦子裏關於陳氏儀轉移時間和轉移地點的信息。”

章曉的心劇烈地跳了起來:“他們知道陳氏儀要轉移?!”

他知道不好,連忙收攏自己的精神體包圍圈。那隻小小的蜂鳥徒勞地揮舞著翅膀,艱難地懸停在應長河的頭頂。章曉伸出手,穿過溫暖的霧氣,一把將那個不停掙動的小東西抓在自己手裏。

周沙拖拉著方稚走出會議室,看到章曉,招呼他和自己一起離開。應長河滿頭冷汗,知道這事情很不得了,立刻轉頭去聯係相關上級了。

章曉不敢走近樹蝰,看著被樹蝰拖著的方稚,跟在他們後麵兩米左右的地方慢慢走。

“師姐,這個怎麼處理?”

周沙看了看他手裏的蜂鳥:“讓你的葉麂咬一咬。”

方稚嚇得立刻掙紮起來。雖然這讓他痛得愈加厲害,但他顧不得了:若是蜂鳥真被咬沒了,他也就死了。

周沙冷冷一笑:“你們警鈴協會不都不怕死嗎?”

樹蝰把它的囚徒勒得直翻白眼。

“你們反哨兵向導,可你自己也是個向導,看來你一定相當不喜歡自己了。”周沙輕聲道,“既然這樣,就不要禍害別人,自己趁早了結吧。不懂怎麼活是吧,你們殺了這麼多人,還不懂怎麼死麼?”

方稚發不出聲音,眼淚一直往鬢角滾,是被疼的。章曉知道應長河沒事,不會跟付滄海似的,一顆心就定了許多,看方稚也不覺得怕了。方稚盯著他手上的那隻蜂鳥,很痛苦地眨眼。

他的目標原本是章曉。陳氏儀要轉移,管理員肯定要隨著一起轉移的。因而隻要侵入管理員的記憶竊取相關信息就可以了。但章曉的精神體特別護主,他不是第一次窺探章曉了,但這次也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蜂鳥連章曉都無法靠近。

被樹蝰在地上拖了十多米,他終於停了下來,但半邊身子已經磕得像是被拆過一遍似的:周沙專門挑台階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