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崢義垂下了雙眼,繼續說著這個看似有些荒誕的故事,好運氣的土行孫得到了一塊價值連城的血玉,一直幫他銷贓的人知道了這件事,看到那塊玉的當事就起了獨吞的心思,趁著那個土行孫不防備的時候,奪了他的命,扔掉了屍體,當初那個年月,世道混亂,死傷個把人根本就不會有人察覺,更何況是做這種不入流的行當的。於是,土行孫就這麼消失了,而那個姓文的,則搖身一變成了有名的珠寶商,將那塊血玉打磨雕琢,成了文家曆代的傳家寶。
“但是,那個姓文的珠寶商人,卻沒想到,那個土行孫的後人知道了當年的事情,一代一代的將這份怨恨傳了下來,一直到了……”
“到了趙德盛?”
“……對。”
“競明,當初趙德盛找上我的時候,我以為他隻是想要錢,卻沒想到,他要的,是文家一家人的性命!等到我察覺出事情不對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一直到文家出了事情,我才弄清楚趙德盛的身份,可當時一切都晚了。我後悔啊!我當初鬼迷了心竅,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曾經想過去找趙德盛報仇,可是,轉眼之間,這個人就消失不見了,直到再次出現,他竟然靠上了鄭家這棵大樹!當初文家隻剩下我和你的爺爺,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一直等著,等著……或許,當初趙家的後人等著為他的先人報仇,就是和我一樣的心情吧。”
“父親,您這些年來一直在追查文家當年的事情,難道,不隻是為了尋找親人,也是為了……”
也是為了贖罪嗎?
文競明的將後一句話咽了回去,神色複雜的看著文崢義。這些年,父親追查文家後人的事情並不是在作假,可是,他向爺爺隱瞞了一些消息的事情卻是真的。文競明一直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這樣做,如果不是為了徹底隱瞞住當年他犯下的錯誤,難道,會是忌憚趙德盛背後的鄭家嗎?
文競明皺了皺眉頭,鄭家,在當年的事情上,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沒有注意到文競明的沉默,文崢義的臉上滑過了兩道淚痕,繼續說著,“競明,這些年來,我明裏暗裏都在追查,文家當年一大家子,幾乎是每個人我都能查到最終的結果和下落,隻有三個人我查不到,一個就是你小叔叔崢嶸,還有一個是三房的崢雲,再有,就是當年三房的太太,她是個好人,一直到最後都護著文家的孩子,都護著你的小叔叔,可是,她最終是死是活,就和你的小叔叔一樣,始終查不到半點蹤影……”
“父親,崢雲的下落,我知道。”
文競明突然打斷了文崢義的話,開口說道,“您還記得當年的曾叔一家嗎?是他們救了崢雲。”
“曾叔?”文崢義突然睜大了雙眼,“對了,你上次在電話裏說過,你找到了曾叔的後人。那崢雲……”
文競明看著文崢義眼中升起的希望,也隻能無奈的將他知道的所有告訴的文崢義。包括崢雲的死和一直到死都解不開的怨恨,還有那個叫做陶楚的女孩。
文崢義聽文競明說完,放在藤椅上的手有些微微顫抖,用力握了握,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文競明明白了他的意思,和文崢義道了一聲晚安,便走出了房門。
回到房間之後,文競明就一直站在窗前,靜靜的看著窗外已經有些蒙蒙亮的天空,不斷的回想著文崢義和他說過的話。
沒有想到,當年,竟然真的是他的父親出賣了文家,隻是為了家族族長的位置,竟然將文家血玉的秘密泄露給了外人,招來了那一場可怕的浩劫。文家留在老宅的幾十口人,死的死,逃的逃,竟然沒有留下一丁點有用的線索。就算是曾大全,對文家當年發生的事情也隻能說出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