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發皆白的老人緊緊按著男孩子的肩膀,原本慈祥的麵孔竟帶著幾絲猙獰。可是,男孩子卻並不害怕,伸出手緊緊摟住了老人。老人歎了口氣,終於放開了男孩子,拿出了一個雕刻精美的盒子,當著男孩的麵打開,將盒子裏的一塊玉,放到了男孩子的手裏。緊緊握住男孩子握著玉的那隻手,老人臉上的表情是嚴肅的,低聲囑咐了男孩子幾句話,然後,老人盡量站直自己已經有些傴僂的身體,向站在男孩子身後的一個男人彎下了腰。
男人似乎嚇了一跳,見老人不肯起身,男人竟跪在了地上,臉上流滿了淚水。
然後,老人又囑咐了男孩子幾句,就轉過了身,任憑男孩子抓著他長衫的下擺,隻是衝著跪在地上的男人揮了揮手。男人點了點頭,站起身,一把抱起男孩子,打開牆上的暗門,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黑暗中,而老人隻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直到一個神色慌張,臉上染血的男人衝進來,老人才轉過身,微微笑著拍了拍衝進來的男人的肩膀,盡管男人拉住他,不想讓他出去,老人卻搖搖頭,推開男人的手,整了整身上的長袍,毅然走了出去。門外,穿著綠軍裝的人已經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老人輕蔑的看著這群人,無視他們手上的棍棒,隻是抬起手,顫巍巍的指向其中的一個人,大聲的嗬斥著什麼。而那個男人似乎被老人的話激得失去了理智,終於揮起了手裏的木棍。
老人倒在了地上,一瞬間,原本被這群人的棍棒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似乎突然之間發瘋了,他們顧不上身上的血跡,撲向了倒在地上的老人,滿臉的淚水,抱著老人已經開始變冷的身體,大聲吼叫著……
“小楊,小楊,醒醒……”
楊林猛的睜開眼,就看到穿著一身保安製服的小趙正站在自己旁邊,推著自己的肩膀。
“趙哥……”
“恩。”小趙答應了一聲,“快點起來吧,等一下還得巡邏呢。看你睡得滿頭大汗的,是不是做噩夢了?”
楊林拿起掛在一邊的毛巾擦了擦臉,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小趙道了聲歉,說自己不該在上班時間睡覺。
小趙卻滿不在乎的擺擺手,“你這孩子還真實在。原本隊長都給你排了半個月的白班了,誰知道大秦的兒子生病了,這才讓你頂了他的夜班,你不習慣,是當然的。不過,你小子是怎麼得了劉主任的眼緣的?知道你加了晚班,還特地給你加了加班費,二話都沒多說。要知道,我當初找他要加班費的時候,那老小子可是噴了我一臉唾沫星子。”
自從上次出了陶楚傷人的事情之後,公司裏的老總不光給受傷的保安發了錢,又親自來做了慰問,原本這些在員工宿舍工作的保安是不屬於華生的正式員工的,在酒店大堂裏的小姑娘小夥子正眼都不看他們一眼。更不用說那些在酒店巡邏的同行了。可經過這件事之後,在這裏工作的人享受的待遇直線上升,每個月拿的錢直追那兩個被華生當成門麵的退伍兵,讓他們的一些同行很是眼紅了一陣。
楊林聽了錢大柱的形容,還擔心這個保安隊長會不會再要他,沒想到保安隊長什麼都沒多說,就讓楊林簽了合同。雖然不是走的正式渠道,但是,楊林每個月的八百塊錢,卻是能實打實的拿到手了。就因為這樣,楊林做起事情愈發的謹慎和勤懇,讓再挑剔的人也沒辦法找出毛病,保安隊長也覺得這個孩子不錯,有什麼好事,也就記著他。這次大秦家裏有事,按照規定,頂替他的人,可以多得一份加班費,保安隊長就想起了楊林。他聽錢大柱說過楊林現在的情況,就想著能多幫一點就是一點吧。雖然隊裏有幾個人也有些微詞,可是被保安隊長一瞪,就什麼也不敢說了。再加上管後勤的劉主任每次看到楊林,都笑嗬嗬的和他打招呼,還有錢大柱的一層關係,更是讓這些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男人,覺得不要找楊林毛病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