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狐死首丘(2 / 2)

司馬昭的這番長篇大論,絕對具有非常充分的說服力。

但是即使如此,金日的心情依然無法輕易就平靜下來,流著淚對司馬昭說道:“可是他畢竟是我唯一的兄長,我怎麼能夠帶著他的首級去見魏延啊!”

司馬昭搖搖頭,長長地歎了口氣。他沒有說話回答金日,而是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金日的肩頭,好像一切都在不言中。其實,司馬昭心裏非常清楚,這時候不說話的效果絕對勝過任何的語言的作用,而且說得越多的話,效果反而是越差。

金正果然出麵說話了。

他對金日說道:“二弟,你不要太過悲傷。你我兄弟自從家族被魏延消滅,後來連三弟都為了就我們而被殺,我們就已經沒有繼續活下去的任何意義了。我們之所以要苟延殘喘到現在這個時候,無非是因為我們身上還背負著唯一的一個為家人複仇的使命。隻要能夠複仇成功,最終能否繼續活下來,已經變得不再重要了!”

金正的這番話說到最後,感情已經變得極為傷感了,以至於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了起來。

司馬昭在一旁冷眼旁觀,然後非常適時地又歎了一口氣。

然後,司馬昭便背著手轉過身去,不再看向金正和金日兩人。接下來,他們兄弟二人究竟誰先死,其實都沒有太大的關係,就看金正如何去說服金日了。

而這個時候的金日,早就已經變得淚如雨下了,跪倒在了金正的麵前,哭道:“兄長,請讓小弟先走一步吧!”

金正忽然也向金日跪倒,激動地高聲說道:“二弟!你難道就聽不懂我剛才對你說的話嗎?既然我們都是麵臨一死,那麼就一定要最後報仇成功!所以,我們現在決定的不是誰要先死的問題,而是誰可以有最大的可能性向魏延報仇成功啊!”

金正說完之後,兄弟二人相擁痛哭。

半晌之後,兩人也是哭夠了。

金正這才拍了拍金日的手臂,說道:“二弟,如今時間已經來不及讓你多做考慮了。你一定要記住,我死了之後,你一定不要太過悲傷,而且一定要為我們的族人,為了三弟,也要為我報仇成功!”

金日聞言,再度保持不住感情,再度變得淚如雨下。

這時候,金正忽然調轉方向,向著司馬昭的後背磕了一個頭,說道:“多謝少主人能夠成全我們兄弟二人的報仇之心,我們兄弟二人銘感五內。隻恨我們兄弟無能,不能夠保護您回去晉陽了,您一定要自己保重!”

司馬昭轉過身,坦然受了金正的這一拜,點點頭,臉上的神色很嚴肅。

然後,金正又向著北麵晉陽的方向拜了一拜,說道:“主人對我金氏兄弟二人恩重如山,金日我再次向您拜別了。”

金正口中的這個主人,顯然是在遙遠的晉陽的司馬懿。

然後,金正轉向又向著東麵的漢中的方向連續三拜,顯然是在向家鄉拜別了。

司馬昭忽然輕聲說道:“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

司馬昭的這句話,其實是戰國時代常用的成語。出自《楚辭》中屈原的《九章·哀郢》結尾一段,《詩經》裏麵似乎也出現過。

它的意思是:鳥雖遠飛,但終將會回歸故鄉;狐狸死的時候,頭必然要朝向出生的山丘。用來比喻對故鄉的眷戀情懷。

做完了這些之後,金正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變得輕鬆了起來。他扭頭有向著金日笑了笑,從地上站了起來,說道:“二弟你保重,接下來的事情可都全部交付給你去完成了。”

說完之後,金正身上佩戴的長劍忽然被拔出,上麵寒光閃現。

隻聽得呲的一聲,金正的長劍已經劃過了自己的脖頸。

鮮血伴隨著一顆大好頭顱飛了起來,然後掉落到地上,臉所朝對的方向,正好是東麵的漢中郡的方向。

金正的手臂還緊緊地抓著手裏的長劍,斷頸之處鮮血繼續狂噴而出,濺了金日一聲,然後轟然倒下。

金日驚呼著從地上爬起來,根本不管什麼血不血的了,隻是抱著金正的屍體痛哭。

司馬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但是又像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看金正的屍體已經正在痛哭的金日,搖搖頭。然後,他又看向了金正掉落在地上的首級,又是一陣搖頭。

他的心態似乎有些複雜,有些嘲諷的意味,但是又有些憐憫的味道,感情完全是混合在一起了。

司馬昭走了過去,俯身從地上拿起了金正的首級,看到上麵的眼睛還是圓睜著。司馬昭眉頭一皺,低聲嘀咕道:“怎麼還不閉眼……”

伸手在首級上麵一抹,金正的雙眼方才就此閉上了。

司馬昭走到了金日的身邊,將金正的首級放到了金日的身邊。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