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映雪挽扶著從車內下來,院子裏已經跪了一地的人,山呼娘娘千歲。
懷袖輕輕擺了擺手,待眾人起身時,懷袖才發現,顧貞觀和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官員也在吳漢槎府上。
眾人簇擁著懷袖向內廷走,因吳漢槎行動不便,便隻得在內廷迎駕。
懷袖步入內廷,撲鼻便是一股子嗆人的藥味兒。
懷袖微蹙眉心,目光尋向踏上趴著的吳漢槎。
“師父!”懷袖撲身跪在吳漢槎榻前,眼見著臉頰上帶著鞭痕,身體虛弱的吳漢槎,懷袖還未開口,淚先滾落下來。
吳漢槎雖然身體虛弱,但神智卻很清醒,緩緩掀開眼,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懷袖,欣然露出淡淡的笑。
幹澀的嘴唇,動了動,低低地吐出幾個字:“毓妃娘娘……”
懷袖狠狠搖著頭:“我是你的懷丫頭,在您麵前,我永遠都是懷丫頭!”
吳漢槎搖了搖頭,唇邊始終掛著笑:“如今懷兒已經長大了,成了尊貴的毓妃娘娘,師父很是欣慰……”
懷袖伏在床邊,淌了一會子淚,旁邊有仆人抬來軟椅放在吳漢槎軟榻邊,有人替懷袖奉了茶。
懷袖見吳漢槎身子孱弱,不便多言,便命人傳顧貞觀入內。
顧貞觀進門與懷袖行了君臣禮後,懷袖為其賜了座。
“顧大人與家師交情莫逆,可是當日家師入毓慶宮為太子授業時,因何故遭鞭刑?”懷袖一邊撥著茶碗,緩聲問道。
顧貞觀拱手道:“回娘娘,當日季子入太子宮中授課,將至《荀子》中的五常倫理時,說了句‘天地君親師,師者為大’便被太子拿住了把柄,說季子目無聖尊,拖出去就打。”
顧貞觀說至此,忍不住輕聲歎息:“當日幸好萬歲爺來檢查太子的窗課,否則,怕是季子這條命,就斷送在毓慶宮裏了。”
懷袖聽得當即變了臉,手握著拳關節咯吱吱作響,額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種故意曲解詞義的手段,明擺著就是太子刻意刁難。
吳漢槎卻低聲道:“萬歲爺聖明,一來便停了刑,問清楚緣故後,二話不說就數落太子的不是,還讓李太醫親自來為我診脈醫治,讓禦前侍衛護送我回府,對了,還將你送給我的皮襖子一並送了來……”
說至此吳漢槎已累得大口喘息,懷袖看著心疼,親手把盞為吳漢槎喂了些水。
吳漢槎潤了潤喉嚨,繼續道:“萬歲爺是少有的一代明君,我此生有幸輔佐如此聖君,雖死亦無憾啦……”說完,趴在錦榻上用力喘息,虛弱地氣若遊絲。
懷袖瞧著鼻子一酸,淚又滾了下來,顫抖著聲線道:“師父,都是懷兒連累您……”
吳漢槎本欲再開口,卻提不上力氣,便看向旁邊的顧貞觀。
顧貞觀明白吳漢槎的意思,輕輕點了下頭,對懷袖道:“娘娘莫太過傷心,當保重禦體,如今季子之病已漸有起色,隻有一點,他要微臣代述囑咐於娘娘,還望娘娘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