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革命首義武昌城!龍氣黯然天安門(3)(3 / 3)

這個檄文如果用於向清廷漢吏進行統戰則可,如用為號召則僅抱了民族主義而無經國大計,似乎是不夠的。

萍瀏醴起義後,南京的同盟會乃趕忙派同誌到長江一帶運動新軍,派赴南京的是孫毓筠。他當時在同盟會中的地位僅次於孫、黃,孫中山先生還特地在牛127區寓所設宴送別。孫毓筠是安徽壽州大柳樹人,他的叔祖是清末壽州相國孫家鼐。他中了秀才後,有一時期曾想做和尚,後來受了吳樾謀刺五大臣事件的激揚,乃決心參加革命,把他壽州辦的學校付托給人,全家前往東京,加入同盟會。他為人揮金如土,當時同盟會經費困難,孫毓筠的家財大半都奉獻了革命。這位後來變成洪憲六君子之一的孫毓筠,在革命初期是有相當貢獻的。

當時南京新軍將校多數同情革命,孫毓筠到了南京就想策動新軍起義,不料事泄被捕,送進了死牢。兩江總督端方一看這個革命黨人的背景,知道他是孫相國的晚輩,馬上拍電給孫家鼐,第二天得到孫相國複電是:“此子頑劣異常,請嚴加管束”。這種語氣分明是要端方“刀下留人”,同時憲政編查館提調楊度也來信請端方“愛惜名士”,於是端方乃派部下何運台去死牢中授予孫毓筠以“回生”之術,就是要孫毓筠隻談政治革命,勿談種族革命。孫毓筠是個聰明人,根據這個原則,他的供詞是:

“革命有兩個源流,一是政治革命,即不問政府是滿人、還是漢人,隻求改良政治,富國強兵;一是種族革命,由孫文和黃興等領導。黃興是條不怕死的角色,他們仇視午帥(端方子午樓)最力,一心要殺午帥。黃興的黨羽多數是湖南人,所以請午帥對湖南人要特別注意……午帥如要殺我,我死得其所,不過為午帥計,黨人誅不勝誅,株連太廣不是消彌禍變之法……我早就想做和尚,午帥如要保全我,我絕對做和尚到底,妻兒財產一無留戀,任何黨派概不聞問。”

由於他這篇“隻談政治革命,不唱種族革命”的口供,端方遂替孫毓筠開脫了大逆不道的罪名,僅僅判處五年的監禁,反而是從犯權道涵、段書方卻都判終身監禁。端方給楊度的複電是:“孫生文理通順,門第高華,當秉高誼,求入於輕。”

孫毓筠表麵上雖被判了五年監禁,其實端方卻把他從監牢中叫到花園讀書,以優待這個故人子弟。同時端方知道他手下的新軍多不可恃,乃實行整肅親軍運動,撤換了大批有革命嫌疑的新軍軍官。

孫毓筠因為南京事件,愧對革命黨,以後便投奔袁世凱,後半生由革命黨人變成了擁護洪憲的六君子。

最令清吏震駭的是徐錫麟刺恩銘事件。

徐錫麟字伯蓀,浙江山陰縣人。12歲時曾至錢塘出家做和尚,後為家人勸歸,幼年讀書聰慧過人,有數學天才,於天文和地理都無師自通。成年後赴日本留學,因陶成章的介紹,獲識鈕永建。鈕向徐講述國內大勢和革命理論,錫麟極受感動,返國後參加蔡元培的光複會,往來各地糾結同誌,為人任俠使氣,行事極端。先在紹興城創立大通師範學堂和體育會,朝夕講武,欲以之為基礎推翻清廷,後再赴日本,擬入振武學校,因近視眼被拒,返國後為湖南巡撫俞廉三推薦,受安徽巡撫恩銘賞識,以道員銜負責安徽陸軍小學堂和巡警學堂。恩銘對徐錫麟的能力才幹很激賞,奏保徐為三品銜。萍醴起義後,波及浙東大通學堂。這時大通學堂已由秋瑾主持,秋瑾見事急,乃派陳伯平至安慶向徐錫麟告變,徐知革命行動已泄漏,乃倉促計劃起事,擬定於光緒三十三年(1907年)五月二十八日巡警學堂畢業典禮之日,邀請全城官吏蒞校觀禮,然後一網打盡。不料恩銘改二十八日為二十六日,使徐錫麟、陳伯平、馬宗漢感到措手不及,但又無法延期,乃於二十六日巡警學堂畢業禮舉義。上午九時恩銘至大禮堂點名,徐說:“回大帥,今日有革命黨起事。”這是暗號,恩銘愕然問:“徐會辦從何處得此信?”言未畢,陳伯平即向恩銘扔手榴彈,不發,徐即從靴統內拔出兩支手槍,向恩銘施放。恩身中七彈,被左右強救出,其他文武官吏在亂槍中逃遁。徐錫麟先命門房關門,門房不聽命,因此各官吏都得逃生。徐乃率陳、馬兩同誌和巡警學生百餘人進占軍械局,令學生開庫取槍彈,均未配合,無法使用,乃運出巨炮五門,亦無法使用。清兵大集,圍之數重,安徽藩司馮日句出示,如拿獲徐錫麟者,賞萬金。最後清兵攻入軍械局,在第三重室捉獲徐和馬宗漢,陳伯平則戰死。兩江總督端方電馮日句令殺徐、馬。其時恩銘已死。恩家請剖徐心以祭恩銘。這一次事變,清吏死的有恩銘、顧鬆、陸永頤,清兵死者百餘,革命黨死的就隻是徐錫麟、陳伯平、馬宗漢三人。清吏在徐寓邸搜出炸彈數枚,革命軍大元帥印一顆,光複會軍政府告示一張。徐錫麟的口供略稱: